仙輦落地的顛簸把小白震醒了。
他睜開眼,腦仁疼得像要裂開。簾子被掀開,一張死人臉探進來:“到了。”
兩個灰袍仙吏像拎麻袋一樣把他拽下車。眼前是個霧氣濛濛的山穀,三間破竹屋歪在雜草堆裡,看著比下界柴房還磕磣。
“潛龍淵,觀察區。”一個仙吏扔來個儲物袋,“住三年,每天用令牌報行蹤。活動範圍百裡,過線觸髮結界——到時候死不死看運氣。”
小白開啟袋子:十塊灰石頭,一本破書,一套粗布衣,還有塊冰涼的鐵牌子,刻著“監”字。
“就這?”
“就這。”仙吏轉身要走,又補了句,“晚上別出門。”
仙輦飛走了。
小白站在那兒,風吹得破衣裳嘩啦啦響。他低頭看胸口——那個被洞穿的地方結了層淡金色的痂,摸上去硬邦邦的。
識海裡,原本該有係統介麵的地方現在隻剩一團混沌光球,慢悠悠轉著。
【混沌食神道源】
【仙元轉化:1%】
【可用功能:食神之眼(初級)】
轉化要九十天?小白罵了句娘。他拎著袋子往竹屋走,門推開時吱呀亂響,灰塵撲麵而來。
後院有半畝荒田,一口井。他趴井口看了看,水挺清,但食神之眼掃過去——井底有微弱陣法波動。
《仙界常識》那本破書裡夾了行小字:“潛龍淵非善地,夜半勿出屋。若聞啼哭聲,閉氣凝神。”
天漸漸暗了。仙界沒黑夜,但光線會變灰,像永遠要下雨又下不來的那種悶。
餓。小白翻遍儲物袋,沒吃的。後院倒有幾株漿果,食神之眼顯示有毒,得煮了才能吃。
他拆了條床腿生火,用破瓦罐煮漿果。糊狀物酸澀難咽,但他皺眉吞下去了。
得活著。
夜裏,哭聲來了。
細細的,小女孩的聲音,在山穀裡飄:“娘……你在哪兒呀……”
小白屏住呼吸。
哭聲到門口了。門被輕輕推了下。
“有人嗎……外麵好冷……”
他沒動。
“不說話就是答應啦……”聲音變輕快了。門縫裏伸進來一隻小手,死灰色的,指甲發黑。
小白摸到床腿。
“滾。”
聲音不大,但很冷。
手僵住了。幾秒死寂後,手縮了回去。哭聲遠去。
一夜無眠。
第二天上午,小白在翻那半畝荒田。雜草根紮得深,拔得他滿手泥。
腳步聲從竹林那邊傳來。
是個駝背老頭,拄柺杖,穿著和他一樣的粗布衣。
“新來的?”老頭聲音沙啞。
“昨天剛到。”
“哦。”老頭在井邊坐下,“那你有得受了。”
“怎麼說?”
“這兒名義上觀察區,實際是流放地。”老頭看著他,“被扔來的要麼評級差,要麼得罪人。你哪種?”
“丁下。”
“那還好。”老頭居然笑了,“得罪人的活不過三個月。”
小白坐下:“這兒常死人?”
“每天。”老頭說得很平淡,“我待了兩年十一個月零七天,見過十七個新來的。死了十六個。”
風過山穀,帶著涼意。
“你昨晚聽見哭聲了吧?”老頭問。
“聽見了。”
“那是執念。”老頭看著井口,“死在這兒的人,怨氣聚一塊兒變成的東西。它吃活人生氣,吃血肉。”
小白沒說話。
“你想離開這兒嗎?”老頭忽然問。
“想。”
“井底下有東西。”老頭壓低聲音,“以前有個飛升者死前在井底布了陣,陣眼裏有件寶物——能暫時遮蔽結界。”
小白看向井。食神之眼看到的陣法波動原來是真的。
“你怎麼知道?”
“兩年前我和兩個人試過。”老頭說,“他們下去了,沒上來。我等了一夜,隻等到井裏冒上來的血水。”
他頓了頓,撩起袖子。
小白的瞳孔縮了縮——老頭手臂上有道黑色抓痕,從手腕蔓延到手肘,麵板下黑色的脈絡在蠕動。
“我被它抓傷了。”老頭放下袖子,“最多撐十天。十天後,我就會變得和它一樣。”
“所以你讓我下去?”
“對。”老頭盯著他,“你現在仙元轉化低,陣法排斥小。拿到寶物,我們就能離開。你找你的同伴,我解我的詛咒——各取所需。”
小白沉默。
“明晚子時,我再來。”老頭起身拄拐,“想通了就準備好。”
他慢吞吞走進竹林。
小白坐在井邊,看著黑漆漆的井口。食神之眼全開,井底陣法波動像心跳一樣有節奏。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食指指尖不知何時沾了點黑色泥土。搓掉後,留下一道極淺的黑痕,在微微蠕動。
道源的力量下意識湧向指尖。
黑痕劇烈扭動,然後……消退了。
小白眼神冷下來。
這詛咒,他的道源能解。但老頭不知道。
明晚子時。
井底下到底是什麼?寶物還是陷阱?
他得想清楚。
夜色又降臨時,哭聲準時響起。但這次,沒到門口就停了。
窗外傳來老頭的冷喝:“滾。”
幾秒後,老頭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它今晚不會來了。但小子,你時間不多——你身上也有痕跡了,對吧?”
小白看著自己完全乾凈的手指,沒吭聲。
“明晚子時。”老頭重複,“井邊見。”
腳步聲遠去。
小白躺回破床板,盯著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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