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宗驛館今夜燈火通明,宛如白晝。巨大的庭院裏擺開了幾十桌流水席,精緻的琉璃燈盞懸掛在廊簷下,將每一張笑臉都映照得格外明亮。空氣中瀰漫著靈酒的醇香與各種珍饈佳肴的誘人氣息,令人食指大動。
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這份以絕對實力贏得的榮耀,像最醇厚的美酒,讓每一個天香宗弟子都沉醉其中,將先前擂台上的緊張與壓抑沖刷得一乾二淨。女弟子們早已卸下了戰鬥時的英姿颯爽,換上了各色漂亮的裙衫,衣袂飄飄,笑靨如花,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席間穿梭,銀鈴般的歡笑聲與碰杯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歡樂的海洋。
穆小白被眾人簇擁在主桌,儼然是這場盛宴絕對的核心。顧傾城坐在他左手邊,眉眼溫柔,時不時用公筷為他布上幾樣合口的菜肴,或是將他麵前的酒杯斟滿,動作自然體貼。蘇妙音在他右手邊,興奮得小臉通紅,嘰嘰喳喳地複述著白日擂台上的精彩瞬間,說到激動處還忍不住比劃幾下。葉輕眉坐在稍側一些的位置,話不多,但唇角始終噙著一抹清淺的笑意,安靜地享受著這份喧鬧的喜悅。南宮薇也換下了那身亮銀戰甲,穿著一襲藕荷色的常服,少了幾分沙場銳氣,多了幾分平日難得一見的溫婉,正舉杯與穆小白輕輕相碰。
“來來來,為了咱們的烤全羊……咳,不對,為了天香宗的勝利,為了在座的各位美女,乾杯!”穆小白舉起手中晶瑩的玉杯,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的痞氣在溫暖的燈火下,竟顯得格外生動而迷人。
“乾杯!”眾女笑靨如花,齊齊舉杯應和,清脆的碰撞聲響起,氣氛熱烈而融洽,達到了頂點。
然而,就在這賓主盡歡,其樂融融,彷彿連月光都帶著幾分醉意的時刻,一個帶著幾分天然嬌蠻、卻又清脆悅耳如同玉珠落盤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這份和諧:
“喂!這裏就是那個天香宗的地盤?那個據說一拳就把返虛中期打趴下的穆小白在不在?”
這聲音來得太過突然,庭院內的歡聲笑語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驟然一靜。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隻見庭院那扇雕花的月亮門旁,不知何時,俏生生地立著一個少女。她穿著一身如火般絢爛的紅裙,款式華美而高貴,絕非尋常宗門弟子所能擁有,裙擺上用極細的金線綉著繁複的、振翅欲飛的鳳凰暗紋,在燈光下流轉著淡淡的光華。少女容貌極盛,眉眼精緻如畫,肌膚白皙勝雪,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正滴溜溜地轉著,毫不避諱地打量著院內眾人,那目光中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驕矜與好奇。最後,她的視線精準地越過眾人,牢牢鎖定在了主位上那個正舉著酒杯的穆小白身上。
她身上並未刻意散發出什麼威壓,但那股隱隱的、彷彿源自血脈深處的尊貴與強大氣息,如同無形的漣漪,讓在場不少修為稍低的女弟子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呼吸都為之微微一滯。
“你是誰?怎麼闖進來的?”蘇妙音率先站起身,柳眉微蹙,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警惕。驛館外圍明明安排了弟子值守,此人竟能悄無聲息地直入內院?
那紅裙少女壓根沒理會蘇妙音的質問,彷彿她隻是背景裡無關緊要的一部分。她徑直邁步走到主桌前,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毫無顧忌地上下打量著穆小白,那眼神純粹而直接,像是在評估一件新奇的、有趣的玩具:“你就是穆小白?看著也不像傳說中有三頭六臂嘛。不過……”她忽然皺了皺小巧挺翹的鼻子,像隻嗅到特彆氣味的小動物,“你身上的味道有點特別,有龍的氣息,而且……還很純粹古老。”
她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在意周圍瞬間變得微妙起來的氣氛:“本小姐凰靈兒,聽說你挺能打,特意過來看看。嗯,模樣嘛,倒也還湊合,不算辱沒觀眾。”
這話說得……簡直了。顧傾城溫柔的笑容淡去,微微蹙起了秀眉;南宮薇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冷了幾分;蘇妙音更是氣得俏臉微紅,差點想上前理論。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野丫頭,說話也太沒禮貌了!
穆小白倒是覺得挺有意思。這姑娘一看就來歷不凡,身上那股隱晦而強大的血脈氣息做不得假,而且這直來直去、毫不掩飾的性子,比他見過的那些心思九曲十八彎的傢夥可愛直率多了。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對著少女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凰靈兒?名字不錯,跟你這身打扮挺配。來看我?門票帶了沒?”
凰靈兒明顯愣了一下,顯然從未遇到過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她眨了眨那雙靈動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撲閃:“門票?什麼門票?”
“看猴戲還得給幾個銅板呢,看我這麼英俊瀟灑、實力超群、未來註定要名震天下的潛力股,不得表示表示?”穆小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臉上那表情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凰靈兒被他這番歪理逗樂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百花瞬間綻放,一下子沖淡了她眉宇間那份天生的驕矜,多了幾分屬於少女的爛漫與天真:“哈哈哈!你這人真有意思!比我們家那些整天板著臉、規矩多得要死的老古董好玩多了!”
她這一笑,如同春風吹過,讓原本有些凝滯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顧傾城幾女看著她對穆小白表現出來的那種毫不掩飾的濃厚興趣,心中的那份警惕與淡淡的不悅,卻是絲毫未減。
然而,命運的轉折往往就發生在最不經意的時刻。還沒等穆小白繼續跟這位突然闖入、身份神秘的凰靈兒小姐扯皮打趣,新的異變,以更加驚心動魄的方式驟然降臨!
隻聽“噗通”一聲悶響,一道踉蹌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又似風中殘燭般,極為狼狽地從驛館外側那不算太高的院牆翻了進來,重重摔落在庭院中央鋪著青石板的地麵上,濺起些許塵土。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引得席間一片驚呼。
那是一個穿著素白色衣裙的少女,此刻那身白衣卻沾染了大片的塵土與早已乾涸發暗的血跡。她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如同上好的宣紙,嘴角還掛著一縷未乾的血痕,氣息微弱得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消散。她身上的衣衫有多處破損,邊緣帶著焦黑與撕裂的痕跡,顯然經歷過極其慘烈和持久的追殺。她似乎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掙紮著抬起頭,渙散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而艱難地掃過,當視線終於捕捉到主桌上那個熟悉的身影時,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裏,瞬間爆發出如同迴光返照般的最後一點璀璨光彩。
她朝著穆小白的方向,竭力伸出一隻沾滿泥汙和血跡、微微顫抖的手,聲音嘶啞微弱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焦急與絕望,如同杜鵑啼血:
“穆……穆宗主……救我……我、我乃天機閣弟子洛璃……幽冥殿與三皇子……他們勾結……欲在三日後的‘皇朝秘境’開啟之時……啟動‘萬魂血祭’……企圖強行撕裂封印……必須……必須阻止他們……否則……生靈塗炭……”
話語斷斷續續,彷彿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她的生命。還未等她說完,她腦袋一歪,最後一點力氣耗盡,徹底昏迷過去,不省人事。她那伸出的手無力地垂落在地,但手指卻依舊緊緊攥著,指縫間隱約露出一個已經破損不堪、邊緣焦黑、卻依舊散發著微弱玄奧波動的羅盤一角。
整個熱鬧非凡、充滿歡聲笑語的宴會場地,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前一刻還是觥籌交錯、賓主盡歡的慶功盛宴,下一刻,兩位風格迥異、卻都來歷神秘不凡的少女接連闖入,一個直言不諱地對穆小白表現出濃厚興趣,一個則拖著瀕死之軀,帶來了關乎無數人生死的驚天陰謀預警!
烤全羊誘人的香氣彷彿還在鼻尖縈繞,靈酒的醇厚餘味尚在唇齒間徘徊,但空氣中已經無可抑製地瀰漫開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和冰冷寒意,瞬間驅散了所有的暖意與歡愉。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震驚與茫然,先是聚焦在那昏迷不醒、生死未知的洛璃以及她手中緊握的破損羅盤上,然後又不由自主地轉向那個站在那裏,依舊帶著幾分純粹好奇打量著洛璃的凰靈兒,最後,所有的視線,帶著詢問、帶著依賴、帶著無措,都落在了主位上緩緩站起身的穆小白身上。
穆小白臉上那慣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嬉笑已經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他先是蹲下身,仔細檢視了昏迷洛璃的狀況,眉頭緊鎖,然後又抬眼看了看旁邊一臉“哇,好像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真有趣”表情的凰靈兒,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得,看來今晚這烤全羊,怕是吃不消停了。”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但眼神卻銳利如刀。他轉向旁邊也有些措手不及的顧傾城等人,沉聲吩咐道:“傾城,先把她小心抬進去,安排人仔細照看,用最好的傷葯。輕眉,你精通藥理和靈脈,看看她的傷勢,務必穩住她的心脈。”
快速安排好一切,他的目光這才轉向那一臉無辜、彷彿隻是個誤入熱鬧場地的旁觀者的凰靈兒,無奈地攤了攤手:
“這位……凰大小姐?看來今晚咱這慶功宴會是開不下去了。你要是沒事,閑著也是閑著,要不……也留下來搭把手?管飯,雖然可能沒烤全羊了,但管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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