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苗寨的夜,靜得瘮人。不像天香宗總有靈禽低鳴或是弟子練劍的破空聲,這兒隻有風過古老吊腳樓的嗚咽,還有遠處林子裏不知名蟲豸的窸窣,混成一種原始的、帶幾分蠻荒氣的死寂。空氣裡飄著淡淡草藥味和潮濕的泥土氣。
穆小白躺在客房簡陋的竹床上,翻來覆去,活像煎餅。白天麵對三位長老那審視的目光,雖暫時糊弄過去了,被“請”到這客房“歇著”,美其名曰等長老會進一步核實,實則就是軟禁。門外還有倆氣息不弱的苗族戰士守著。
“媽的,這叫啥事兒…”他嘀咕著,心裏跟貓抓似的。幽冥殿的陰影、宗門內未解的蠱患、後山陣眼那詭異的裂縫,還有阿蠻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體質…一堆破事壓在心頭,讓他根本睡不著。
旁邊床鋪上,阿蠻倒睡得挺沉,小鼻子一吸一吸,偶爾還咂摸下嘴,估摸是夢著啥好吃的了。慕憐星在靠窗位置打坐調息,呼吸勻長。秦無雙則抱劍靠坐門邊,眼眸微闔,但穆小白知道,這位師姐警惕性最高,稍有風吹草動,那劍怕比誰都快。
他嘆口氣,索性爬起來,躡手躡腳走到窗邊。竹窗支開條縫,清涼夜風灌進來,帶著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月光如水,灑在寨子裏,給那些層疊的吊腳樓和蜿蜒石板路鍍了層銀邊。
本想透透氣,平復心緒,可耳朵裡卻逮住一絲極不尋常的動靜。
不是風聲,不是蟲鳴,而是……極輕微、刻意壓低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從寨子深處某個方向傳來。
穆小白心裏一動。這大半夜的,誰跑那麼偏地界密談?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將神識如蛛絲般小心翼翼向那方向延伸過去。仗著化神期修為和混沌靈力對氣息的獨特親和,他的神識探查遠比同階更隱蔽,更難被察覺。
聲兒漸漸清晰些,是倆人。一個聲沙啞陰沉,帶著種令人不舒坦的冰冷感;另一個聲則略顯蒼老,說的是帶濃重口音的官話,語氣帶著幾分討好和敬畏。
“……使者放心,一切…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長老會那邊,有我周旋…”這是那蒼老聲。
“哼,最好如此。陰姬殿下已親臨南疆,對‘萬蠱甕’誌在必得。若誤了殿下大事,你知道後果。”沙啞聲冷冷道,話裏帶著股無形壓力。
萬蠱甕?陰姬殿下?穆小白的心猛一跳,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他趕緊穩住心神,更專註地偷聽。
“是是是…小人明白。”蒼老聲連忙應承,“隻是…隻是那萬蠱甕乃我族聖物,供奉在聖壇深處,有祖靈禁製守護,強奪恐怕…”
“誰說要強奪了?”沙啞聲打斷他,帶絲譏諷,“殿下自有妙計。隻需你在祭祀大典當日,配合我們的人,在聖器上動點手腳即可。到時候,聖器自會‘認主’。”
祭祀大典?動手腳?穆小白聽得後背發涼。這幫傢夥,不僅要偷,還想玩陰的!
“可是…使者,動用萬蠱甕需要…需要至少三位擁有頂級靈體或聖體的女修作‘鑰匙’,方能真正引動其力,開啟通往‘九幽之地’的通道,助陰無涯殿主突破…這…這條件太過苛刻…”蒼老聲似乎有些猶豫。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沙啞聲透出幾分不耐和傲然,“殿下早已物色好人選。天香宗那幾個女娃,還有…哼,總之,祭品很快就齊備。你隻需做好分內事!”
九幽之地!陰無涯突破!祭品!天香宗的女修!
每個詞都像重鎚砸在穆小白心上!他渾身血都快凝了!幽冥殿的陰謀,遠比他想的更龐大、更惡毒!他們不僅要萬蠱甕,還要用林清雪、蘇韻她們那樣的特殊體質者作祭品,去開啥通道!
一股冰冷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死死攥緊拳,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必須立刻告訴秦師姐她們!
就在他心神激蕩,氣息出現一絲微弱波動的剎那——
“誰?!”那沙啞聲猛地厲喝,一股陰冷神識如毒蛇般掃了過來!
穆小白暗叫不好,對方太警覺了!他瞬間收斂所有氣息,如磐石般一動不動,連心跳都幾乎停止。同時,他感覺到客房內,秦無雙驟睜的雙眸中射出的寒光,以及慕憐星被打斷調息後驚疑不定的氣息。
那股陰冷神識在附近盤旋幾圈,似未發現異常,才緩緩退去。
“使者,怎麼了?”蒼老聲緊張問。
“沒什麼,或是夜梟。”沙啞聲恢復平靜,但語氣更顯陰沉,“記住你的任務!若有差池,魂飛魄散都是輕的!走吧!”
接著,便是兩道極輕微的破空聲遠去。
穆小白又等了好一會兒,確認對方真走了,才長舒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剛才那瞬間,他真切感受到了對方的強大,至少是元嬰中期,且功法極詭異。
他緩緩轉身,對上秦無雙和慕憐星詢問的目光。阿蠻也被驚醒,揉著惺忪睡眼坐起來。
“小白哥哥,怎麼了?”阿蠻迷迷糊糊問。
穆小白臉色凝重得能滴水,他走到屋子中間,壓低聲音,將自己剛才聽到的驚天密謀,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隨著他的講述,秦無雙的眼神越來越冷,周身劍氣不受控地微激蕩,切割空氣發出嘶嘶輕響。慕憐星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震驚和後怕。阿蠻則嚇得小臉煞白,緊緊抱住了穆小白的胳膊。
“……事情就是這樣。”穆小白說完,感覺喉嚨有些發乾,“幽冥殿的目標不止是萬蠱甕,他們還把主意打到了清雪師姐、蘇韻師姐,可能還有別的特殊體質者身上!他們要用人命獻祭!”
房間裏一片死寂,隻有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那個內奸…聽聲音,像是白天站在長老身邊的一位祭司!”慕憐星顫聲道,她記憶力極好。
“必須阻止他們!”秦無雙的聲音如萬載寒冰,帶著決絕殺意。
“可我們現在被軟禁,怎麼阻止?直接告訴黑苗族長老?他們會信嗎?那個內奸地位恐怕不低!”穆小白眉頭緊鎖,感覺陷入了死局。對方在暗,他們在明,還被限製了自由。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極輕微的“叩叩”兩聲。
四人瞬間噤聲,警惕望視窗。
隻見竹窗被輕輕推開條更大的縫,一張俏麗靈動的臉探了進來,正是鈴音!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銳利地掃過屋內四人,壓低聲音道:
“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穆小白四人心中劇震!她什麼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
鈴音的目光最後落在穆小白臉上,表情複雜,有震驚,有憤怒,也有一絲決然:“那個內奸,是烏塗祭司!我早覺他不對勁!沒想到他竟敢勾結外人,圖謀聖器,還想害人!”
她咬了咬嘴唇,快速說道:“我不能讓寨子被這種人毀了!你們…想不想跟我合作?”
峰迴路轉!原本被視為監視者的鈴音,竟主動提出合作!
穆小白看著鈴音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中念頭急轉。是陷阱?還是真心?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怎麼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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