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白和方荔荔麵麵相覷,寂靜的迴廊裡彷彿能聽到彼此心臟劇烈擂動的聲音。掌心那枚已然變得灰撲撲、毫無生氣的樹葉信物,此刻卻重逾千斤,壓得人喘不過氣。
“必須立刻稟報宗主!”方荔荔率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聲音還帶著一絲未散的顫音,拉著穆小白的衣袖就要往議事廳沖。
“等等!”穆小白卻猛地反手拉住她,眼神快速閃爍,腦中念頭飛轉,“直接說我們收到了靈族跨越萬裡的求救訊號?這樹葉信物是木婉清私下贈與我的,宗主若問起細節,我們該如何解釋?而且…”
他聲音壓得更低,語速急促:“而且清雪師姐她們已經領命,即將出發前往黑風荒漠了。若是此刻讓宗主確信幽冥殿的主力極可能殺回了迷霧森林,她會不會立刻動用緊急傳訊將師姐她們強行召回?那荒漠那邊活躍的寒鴉餘孽和那個可能存在的‘汙穢之種’怎麼辦?萬一我們判斷失誤,兩邊情報皆不準確,導致兩頭落空,反而可能打草驚蛇,貽誤戰機…”
方荔荔聞言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秀眉緊蹙:“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是好?”
“先試試看能不能再聯絡上她,問得更清楚些!”穆小白舉起那枚灰撲撲、彷彿失去所有靈性的樹葉,眼神堅定,“這東西剛才燙得驚人,肯定還殘留著些許力量,沒徹底報廢!”
他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嘗試著將一絲精純的混沌靈力,極其小心地緩緩注入那枚樹葉信物之中。靈力流入,如同泥牛入海,樹葉毫無反應,死寂一片。
“嘖,能量耗盡了?”穆小白有些急了,不甘心地又加大了靈力輸出,額角微微見汗。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以為這信物真的徹底報廢之時,那枚灰撲撲的樹葉忽然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顫動了一下!表麵閃過一絲微弱到極致、彷彿風中殘燭般的綠芒,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緊接著,一個極其虛弱、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消散的意念,艱難地跨越了無盡空間,模糊地傳遞過來,那感覺,正是木婉清!
“…小白…?是…你嗎…?”
“是我!木姑娘!你那邊到底怎麼樣了?我們剛纔看到一些模糊的片段…”
“…黑…黑霧…吞噬…古老的封印…快…撐不住了…他們…回來了…比之前…更強…”
“誰回來了?是幽冥殿的主力嗎?他們到底想在森林裏幹什麼?”
“…核心…他們之前…從森林奪走的…那塊…‘汙穢之種’…必須在…黑風荒漠…阻止他們…徹底啟用…否則…一旦成功…蔓延開來…這片大地…靈脈都將…枯萎死去…”
“汙穢之種?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具體在荒漠的什麼位置?”
“…不知…具體方位…但其蘇醒散發的…邪惡氣息…指向…荒漠最深處…某片被遺忘的…古老遺跡…”
“我們需要怎麼做?”
“…找到它…趁其未完全蘇醒…徹底摧毀…或…以強大自然之力…封印…我以靈族秘法…凝聚最後祝福…助你…抵禦…荒漠死寂風沙…看破…天然迷陣…求…快…”
意唸到這裏,戛然而止,如同被強行掐斷的絲線。無論穆小白如何拚命催動靈力灌注,那樹葉信物都再無半點反應,徹底變成了一塊冰涼普通、毫無靈性的灰石頭。
但就在那意念徹底中斷的剎那,信物上殘留的最後一點微末靈性光芒猛地閃爍了一下,竟化作一個極其複雜玄奧、由純粹光線構成的碧綠色天然符文,“咻”地一聲脫離信物,沒入了穆小白攤開的掌心!
穆小白隻覺得掌心一陣溫熱,抬手看去,一個淡淡的、散發著極其微弱自然氣息的樹葉狀印記清晰浮現,旋即又迅速隱沒於麵板之下,消失不見。但他卻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與周圍環境的聯絡,尤其是對於“風”與“沙”的流動與變化,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模糊親和與感知力。
“是靈族的高等祝福印記…”方荔荔看得分明,語氣中充滿了震驚,“她竟不惜消耗最後的力量,將如此重要的庇護直接隔空賦予了你!”
穆小白用力握了握手掌,感受著那枚隱藏印記帶來的玄妙感覺,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這是把所有的希望和賭注都壓在我們身上了。汙穢之種…這名字聽著就邪門到頂了,必須在荒漠把它解決掉,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他猛地抬頭看向方荔荔,眼神銳利:“荔荔,這事必須立刻讓宗主知曉,但怎麼說…”他眼珠快速轉動,瞬間有了主意,“我們就說…嗯…說你身為高階醫修,靈覺敏銳,對自然能量變化感知遠超常人,方纔在室外突然感到一陣強烈心悸,模糊感應到迷霧森林方向傳來極其恐怖龐大的黑暗能量波動以及自然意誌的悲鳴,懷疑幽冥殿極可能玩了一手聲東擊西,其主力殺了個回馬槍,真實目標很可能就是清神木本體!而他們之前從森林帶走的那樣邪物(汙穢之種),可能與荒漠有關,甚至對荒漠環境構成極大威脅!建議宗門立刻提高戒備等級,並緊急通知已出發的清雪師姐小隊,將調查重點立刻調整為尋找並優先摧毀一個極度危險的‘汙染源’!”
方荔荔立刻明白了穆小白的意圖——隱瞞下靈族直接進行跨越空間通訊和信物存在的細節,但將最關鍵、最緊急的情報,用一個相對合理、符合她身份能力的理由傳遞出去。她鄭重點頭,語氣肯定:“明白!我身為醫修,對外界大規模的自然能量失衡和生命悲鳴確有超乎常人的感應,這般說辭,宗主應當不會起疑。”
兩人不再耽擱,立刻轉身,以最快速度再次趕往議事廳。
顧傾城聽到方荔荔憑藉醫修靈覺“感應”到的驚人訊息,果然臉色瞬間劇變,周身氣息都冷冽了幾分。她絲毫沒有懷疑方荔荔的判斷,對其在生命能量感知方麵的天賦,她向來極為信任。
“好一個狡詐陰毒的幽冥殿!竟行此瞞天過海之計!”顧傾城麵罩寒霜,當即下令全宗即刻起提升至二級戰備狀態,同時毫不猶豫地取出一枚珍貴的萬裡傳訊符,靈力催動,準備聯絡已然出發的林清雪小隊。
“宗主!”穆小白見狀,趕緊上前一步補充道,“那個所謂的‘汙染源’,聽起來就極其危險邪惡,恐怕連寒鴉商會那些餘孽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掌控。務必提醒清雪師姐她們千萬小心,最好能設法找到並將其徹底摧毀!如果…如果那東西異常棘手,需要特殊的封印手法…或許…或許可以嘗試請教一下雲芷前輩?”他適時地將菜刀裡那位沉睡的老祖宗拉出來當了個合情合理的藉口。
顧傾城聞言,深邃的目光在穆小白臉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銳利,彷彿洞察到他話裡似乎還隱藏著某些未盡之意,但眼下情況萬分緊急,刻不容緩,她強壓下深究的念頭,隻是沉重點了點頭:“本座知曉了,會一併告知清雪。你們二人也辛苦了,先回去好生休息,但需保持警惕,隨時待命。”
緊急訊息通過萬裡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間破開雲層,消失在天際,追向已出發的隊伍。
穆小白和方荔荔退出氣氛凝重的議事廳,兩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但心中的巨石卻並未落下,反而更加沉重。
“訊息總算是及時傳過去了…可是…”方荔荔眉宇間憂色不減,“黑風荒漠兇險莫測,清雪師姐她們僅有三人,還要深入那片死亡之地尋找那般可怕的東西…我實在擔心…”
穆小白望著遙遠天際那片昏黃的方向,下意識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罵罵咧咧:“媽的,我就知道那破沙漠沒好事…寒鴉餘孽,汙穢之種…這哪是去探查,分明是直闖龍潭虎穴啊!”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掌心那已然隱去、卻依舊能感受到存在的祝福印記,木婉清最後那虛弱而絕望的求救聲彷彿又在耳邊響起。
“不行,光靠師姐她們三個人,力量恐怕還是太單薄了…”穆小白忽然低聲嘀咕起來,眼神閃爍不定,一個大膽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小白你想做什麼?”方荔荔立刻警惕地看著他,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宗主讓我們待命!不可擅自行動!”
“知道知道,待命,絕對待命。”穆小白嘴上敷衍著,眼神卻飄忽起來,心裏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去荒漠…聽起來是九死一生,但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自己這新得的靈族祝福印記,不就是專為荒漠生存量身定做的指南針加護身符嗎?而且萬一師姐她們真的遭遇強敵,需要支援呢?自己這一身“廚藝”和那些稀奇古怪的“調料”,在那種絕境裏,說不定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更重要的是,那個勞什子“汙穢之種”,光聽名字就讓他這個廚子渾身不舒服!在他看來,天地靈材分好壞,好的叫食材,壞的這種,根本就是該被徹底銷毀的毒瘤!必須得去把它給“處理”乾淨了!
一個近乎瘋狂的、堪稱作死的計劃,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迅速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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