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裏因著清心陣和寧神湯的緣故,著實安寧祥和了幾日。穆小白幾乎真要以為,自己能過上幾天躺著數靈石、琢磨新菜式的神仙日子了。可惜,這悠閑沒持續多久,顧傾城一道緊急傳訊,就把他們這幫核心弟子又全都薅到了氣氛凝重的議事廳。
人剛一到齊,還沒等穆小白心裏嘀咕是不是自己偷偷往湯裡多加了點清神木粉末的事發了,顧傾城就直接拋下了一個重磅訊息。
“剛收到外界多方傳訊,青州北部,毗鄰的幾個中小宗門,最近接連出了邪門事兒。”顧傾城的語氣沒了往日的慵懶隨意,帶著一絲冰冷的肅殺,“門下弟子不少人心神恍惚,修鍊時屢屢靈氣逆行,修為不進反退,甚至…有幾個天賦頗佳、被視為未來希望的核心弟子,毫無徵兆地就叛出宗門,下落不明,如同人間蒸發。”
議事廳裡剛剛還殘存的些許鬆快氣息,瞬間蕩然無存,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又是幽冥殿那幫陰魂不散的雜碎搞的鬼?”蘇韻柳眉倒豎,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在咱們這兒吃了大虧,轉頭就跑別處去撒野了?”
秦無雙眼神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寒劍,冷靜分析:“手段類似心魔引,但波及範圍更廣,行事更為隱蔽狡猾。”她看向顧傾城,“不像是單純的報復泄憤。”
方荔荔蹙著秀眉,沉吟道:“此類能大規模惑亂心神、且不易察覺的邪術,施展起來消耗必然巨大。他們如此不惜代價,所圖為何?”
“攪亂局勢,混淆視聽,轉移我等的注意力,或者…”顧傾城指尖輕輕敲打著白玉扶手,發出清脆的聲響,“是在試驗某種更危險、更難以防範的新東西。”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還有另一個訊息,沉寂一時的‘寒鴉商會’那些殘餘勢力,最近在黑風荒漠一帶活動異常頻繁。”
黑風荒漠?穆小白腦子裏立刻冒出黃沙漫天、環境極端惡劣、鳥不拉屎還處處潛伏著危險的景象,那地方據說邪門得很,除了亡命徒,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東西盤踞。
“寒鴉商會…就是之前跟幽冥殿勾勾搭搭,想在咱們地盤上搞事的那個?”穆小白插嘴道,“他們不老實在陰溝裡藏著,突然組團跑沙漠裏去吃沙子幹嘛?搞末日團建嗎?”
林清雪聲音清冷,開口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荒漠環境特殊,靈力稀薄卻混亂,或許有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吸引了他們,或者…那裏極端的環境,更適合他們進行某些見不得光的邪惡勾當。”
淩霜月抱著手臂,眼中閃過一絲嗜戰的興奮:“宗主,既然他們自己冒頭了,正好新賬舊賬一起清算!讓我帶隊去黑風荒漠走一趟,保證把他們那老鼠窩掀個底朝天!”
一旁的風瑤光也輕輕點頭,聲音柔和卻堅定:“荒漠夜空星辰之力往往更為清晰純粹,我的星隕族傳承或許能有意想不到的感應。瑤光也願往。”
顧傾城目光逐一掃過眾人,尤其在臉色仍略顯疲憊的穆小白、方荔荔幾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小白你們剛經歷迷霧森林惡戰,又連日煉製丹藥陣盤,神魂靈力損耗皆是不小,先行休整幾日。清雪,霜月,既然你二人主動請纓,便由你二人帶隊,瑤光同去,再挑選一批精銳可靠的內門弟子,三日後出發,前往黑風荒漠探查寒鴉商會餘孽蹤跡。記住,此行以探查為主,隱匿行蹤,若有發現,立即傳訊回報,非萬不得已,不可貿然接戰。”
“是!宗主!”林清雪、淩霜月齊聲應道,風瑤光也鄭重頷首。
穆小白心裏有點小失落,但看看身邊方荔荔那還未完全恢復血色的臉頰,也知道自己狀態並非最佳,便沒逞強。跑去那鬼地方吃沙子確實不算美差,讓師姐們先去探探路也好。
正事議定,眾人各自散去。穆小白回到自己房間,腦子裏還想著黑風荒漠的破事,又惦記著儲物戒裡那兩件怎麼看怎麼不對勁的玩意兒,心裏總跟揣了隻兔子似的,七上八下。他下意識地掏出那枚木婉清所贈的樹葉信物,想再仔細看看,它到底為啥會莫名黯淡了一絲。
結果手指剛碰到那冰涼的信物,他就像被針紮了似的,“嘶”地一聲倒抽一口涼氣,差點把這寶貝葉子給直接扔出去!
燙!
並非肉體感知的滾燙,而是一種…彷彿被某種跨越遙遠距離的強烈意念瘋狂呼喚、灼熱感直透神魂深處的燙!
那枚原本觸手溫涼的樹葉信物,此刻在他掌心微微震顫,表麵流光急速閃爍,溫度高得驚人,彷彿瞬間變成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一股極其急切、甚至帶著明顯驚惶情緒的意念,順著接觸點如同決堤洪水般,猛地衝撞進他的腦海!
模糊,混亂,支離破碎。
但他竭力捕捉,依稀能辨認出幾個令人心悸的殘破畫麵:遮天蔽日的汙濁黑霧…大片大片迅速枯萎傾倒的參天古木…無數生靈絕望的悲鳴嘶吼…以及,木婉清那張總是空靈平靜的臉龐上,此刻竟佈滿了從未有過的焦急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臥槽…”穆小白死死握著發燙灼人的樹葉,感覺自己的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遠端聯絡!這是求救!是木婉清在隔著不知多遠的空間,拚盡全力、甚至可能燃燒本源向他發出的最緊急的求救訊號!迷霧森林出大事了!
那靈族妹子之前分別時還一副清冷自持、深不可測的模樣,這才過去幾天?究竟遭遇了何等恐怖的變故,能讓她驚慌恐懼到如此地步?
他猛地又想起那枚詭異浮現出葉脈紋路的烏鴉令牌,想起剛剛議事廳裡提到的青州北部宗門弟子莫名叛逃事件…一個荒謬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不受控製地竄進他的腦子:幽冥殿那幫天殺的孫子,該不會是玩了一手極其陰險的聲東擊西?表麵上在青州北部搞風搞雨吸引各方注意,暗地裏卻偷偷摸摸集結主力,又殺了個回馬槍,直撲迷霧森林,去掏木婉清和清神木的老家了?!
那黑風荒漠突然活躍起來的寒鴉餘孽…難道隻是個更大的、用來誤導他們的幌子?!
穆小白看著手裏溫度絲毫未減、反而越來越燙、彷彿下一秒就要燃燒起來的樹葉信物,再想想已經領命、正在積極準備三日後出發前往荒漠的林清雪、淩霜月和風瑤光三人,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他媽…去沙漠的調查隊已經派出去了,現在這燙手山芋一樣的樹葉子求救訊號怎麼辦?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抓著那灼熱無比的樹葉信物就衝出了房門,必須立刻、馬上稟報宗主!這情報誤差可是要出人命的!
可他剛衝出房門,疾行在迴廊下,迎麵就撞上了正捧著一卷古老丹方、邊走邊蹙眉研讀的方荔荔。
“小白?如此匆忙,要去何處?”方荔荔被他風風火火的樣子嚇了一跳,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手中那枚正散發著異常光芒與高溫的樹葉,“這是…那位靈族木姑孃的信物?它這是怎麼了…”
穆小白口中的話還沒來得及吐出,他掌心中的樹葉信物像是突然感應到了方荔荔身上那份純凈的醫道靈力以及曾經共同對抗黑暗的熟悉氣息,猛地爆起一團極其耀眼的翠綠光芒!
一道比剛才他自己接收時清晰了無數倍、充滿了極致急切與強烈警告意味的意念畫麵,如同洶湧澎湃的精神洪流,不僅再次沖向了穆小白,也分出一股,毫不客氣地湧向了近在咫尺的方荔荔!
兩人身體同時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術,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們清晰地“看”到了…幾乎完全被粘稠汙濁的黑霧籠罩的森林景象…無數扭曲蠕動、如同活物般的漆黑根須破開大地,瘋狂地抽取掠奪著範圍內一切生靈的生機…清神木本體光芒黯淡到了極點,枝葉枯黃捲曲,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木婉清嘴角掛著鮮紅的血絲,正憑藉靈族秘術苦苦支撐著一個佈滿裂紋、搖搖欲墜的碧綠光罩,光罩之外,幾個身著幽冥殿高階服飾、周身氣息遠比之前在山穀遭遇的那些修士陰沉恐怖數倍的身影,正發出得意而殘忍的桀桀怪笑…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信物上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灼人的高溫也驟然消退,變得灰撲撲、冷冰冰的,如同耗盡了一切能量的死物,靜靜躺在穆小白微微顫抖的掌心,再無半點聲息。
穆小白和方荔荔僵硬地轉過頭,麵麵相覷,都能從對方劇烈收縮的瞳孔中,看到自己同樣驚駭欲絕的表情。
“森…森林…”方荔荔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幽冥殿…調虎離山…”穆小白感覺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疼,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他們真正的目標…從頭到尾,一直都是清神木!”
現在…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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