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雙覺得自己的寂滅劍意今天可能沾上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
那柄隨她斬過魔頭、劈過妖龍的本命靈劍,此刻懸在半空,劍尖不是嗡鳴也不是震顫,而是在……扭?活像根剛出鍋的麻花,擰著勁兒轉圈。而她指尖還殘留著剛才那碟金黃酥脆的劍形豆酥的香氣,以及一種讓她道心發癢的頓悟。
“所以說啊,”小白蹲在灶台邊上,拿燒火棍“哐哐”敲著鍋底,震下一片焦黑的鍋巴,“劍道跟炒菜一個理,火太猛糊得快,你看這鍋,得文武火交替著來纔出香,糊了刮掉還能當零嘴。”他順手把敲下來的焦脆渣渣攏進碗,塞給正偷偷摸摸想順走一籠水晶包的唐糖,“劍意崩了的碎渣撿起來琢磨琢磨,沒準有新路,死腦筋才一條道走到黑。”
蘇韻“噗”地噴出一口靈茶:“你拿你這炒菜破鍋比秦師姐的寂滅劍意?!你怎麼不拿你醃酸菜的罈子比宗主的化神領域?”
“哎,你還真提醒我了,”小白還真摸著下巴琢磨起來,“那酸菜罈子悶久了纔出味,領域之力也是……哎喲!”一個水靈靈的蜜桃砸在他後腦勺上,汁水四濺。
秦無雙卻根本沒理會這邊的吵鬧。她猛地抬頭,眼底像有萬年寒冰驟然炸開,並指為劍,朝著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垂絲海棠虛虛一劃——沒有開山斷海的淩厲劍氣,也沒有寂滅萬物的死意,隻有一道柔和得幾乎看不見的波動掠過。
三丈外,那株海棠樹輕輕一顫,滿樹粉白花瓣如同急雨般簌簌落下,每一片花瓣的斷口都平整得像用最薄的冰刃裁過,更奇的是,枝頭的嫩葉卻紋絲未動,連露珠都沒晃落一滴。
“剛柔並濟…流轉不息…”她盯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指尖,喃喃低語,周身停滯多年的元嬰巔峰壁壘竟發出細微的“哢嚓”聲。
就在這時——“轟!!”
議事廳那兩扇沉重的玄鐵木大門被人用巨力猛地撞開,冰冷刺骨的寒風裹著雪花倒灌進來,瞬間衝散了滿室的茶香與暖意。
顧傾城站在門口,髮髻微亂,裙角沾著未化的雪泥,絕美的臉上覆著一層寒霜。她一言不發,大步走到長案前,“啪”的一聲,將一物狠狠拍在案上。
那似乎是半枚玉符,焦黑扭曲,邊緣還在絲絲縷縷地冒著黑煙,一股陰冷刺魂的氣息從中瀰漫開來。
“剛截獲的。”顧傾城的聲音比殿外的風雪還冷,目光掃過瞬間噤聲的眾人,“幽冥殿左使,三日前,隕落於北境妖淵。”
死寂。連唐糖都忘了咀嚼,嘴巴張得圓圓的。
方荔荔手裏的葯杵“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煞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瑤光師妹中的蝕魂引,手法陰毒刁鑽,蘊含獨特的魂力烙印,分明是左使的獨門秘技!他若三日前就死了,那傷瑤光的是誰?!”
“所以是有人嫁禍?”淩霜月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知何時她又倒掛在了房樑上,幾縷發梢垂落,幾乎要掃到小白那鍋還在咕嘟的濃湯,“或者說——有人急著滅口,順手把黑鍋扣在一個死人頭上。”
“那還等什麼!”火靈兒脾氣最爆,跳起來周身烈焰一騰就要往外沖,“去妖淵!刨了那左使的墳!把他骨頭渣子拎回來驗魂!姑奶奶倒要看看是哪個龜孫子搞鬼!”
“驗什麼驗!”顧傾城厲聲打斷,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煩躁,“屍身被妖淵裏的凶物啃得隻剩半片頭骨!連隨身的本命魂燈都碎得拚不起來,乾淨得像是被專門處理過!”她的目光猛地一轉,如同冷電般釘在正偷偷試圖把一碟新出鍋的豆酥推到秦無雙麵前的小白身上,“你!從極北撿回來那截冰魄聖蓮的根須,還在不在?”
小白手一抖,差點把那碟金燦燦的豆酥扣在秦無雙雪白的衣襟上。“啊?根…根須?”他眼神開始飄忽,手下意識撓著後腦勺,“那個…昨兒晚上看瑤光神魂不穩,冷得直哆嗦,臉白得嚇人,我…我一著急,就剁了剁扔進安神湯裡給她灌下去了…”
“灌了?!你直接灌了?!”方荔荔嗓音瞬間劈了叉,差點背過氣去,“我的小祖宗!那聖蓮根須長在極陰之地,沾了多少年的地底陰煞戾氣!得用至陽離火小心煆燒整整三日,化盡戾氣,才能抽出裏頭純凈的極寒魂力!你…你直接燉了?!瑤光沒當場吐血凍成冰雕?!”
小白脖子縮得更厲害了,聲音跟蚊子哼似的:“我…我看她冷得厲害,想著以毒攻毒…就…就順手加了把火靈兒特產的烈陽朱雀椒一起燉…想著調和一下…”
話音未落——
“轟!!!”
一股恐怖至極的幽藍冰光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猛地從風瑤光寢殿方向爆發開來,衝天而起!狂暴的能量瞬間撕裂了空氣,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哢嚓”脆響,寢殿那堅固的琉璃頂直接被掀飛了半邊,無數碎瓦斷木嘩啦啦如雨砸落!
“瑤光!”幾人臉色劇變,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化作數道流光疾撲過去。
衝進一片狼藉的殿內,隻見風瑤光懸浮在半空之中,雙眸緊閉,長發無風狂舞。周身原本屬於星隕族的璀璨銀色魂力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幽暗、彷彿能凍結靈魂的藍色冰紋,在她麵板下遊走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極寒氣息。
她倏地睜開雙眼!
瞳孔不再是往日的星辰之色,而是一片虛無的冰藍,目光掃過之處,屋簷下掛著的冰棱瞬間無聲無息地炸成漫天晶粉。
“幽冥殿左使…”她的聲音冰冷空洞,不帶一絲情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地上,“是我殺的。”
滿場死寂,隻剩下風雪從破洞屋頂灌入的呼嘯聲。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反轉震得魂飛天外。
唯有顧傾城,她的目光卻猛地射向窗外——百米外一株積雪的鬆樹梢頭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不像是被風吹的,反倒像是被一個極輕的重量短暫壓了一下又瞬間消失。
她眼底瞬間結滿了比極北玄冰更冷的寒意。
“都別愣著!”顧傾城猛地甩袖,一股磅礴的化神靈力不容置疑地捲起在場所有人,“立刻走!去禁地冰窟!快!”
冰冷的疾風刮過臉頰,在被強行帶走的瞬間,眼尖的蘇韻無意中瞥見——小白那口從不離身的黑鐵鍋鍋沿上,不知何時,竟然沾著幾點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粉末。
那金粉的色澤,與他今早特意遞給秦無雙的那碟劍形豆酥上撒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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