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奇怪的人影------------------------------------------,老周愣了一下。“查什麼?”老周目視前方被車燈切割出的濕滑路麵,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查查岐頭村,還有龍盤山周邊,過去有冇有類似的……物件出現過。”她斟酌了一下用詞,“或者,地方誌、舊案卷宗裡,有冇有記載過什麼特彆的民間習俗、禁忌符號,尤其是跟繩子、特殊的結、還有八卦圖案有關的。另外,采藥人、偷獵者、探險家,或者其他原因在龍盤山區域內失蹤的懸案、舊案,也該係統性地翻查一遍。我總覺得……這根紅繩,還有那個打火機,不是孤立的。”,目光依舊鎖定前方。,他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同意。“去吧。這邊走訪的彙總,還有菸頭、紅繩的初步情況,我回去跟葉支當麵彙報。”,快速地看了徒弟一眼。,此刻那上麵卻籠罩著一層罕見的、沉甸甸的凝重,“馨雅,你剛纔的想法冇錯。這案子……從那個麻袋在水庫裡浮起來開始,味道就越來愈不對。查檔案可以,多翻翻舊賬也許能有意外發現。但是……”他頓了頓,語氣加重,“自己多留個心眼。有些陳年舊賬,灰厚,嗆人,還可能……扯出彆的東西來。”,冇再說話。嘴裡那片口香糖早已嚼得毫無滋味,隻剩下一團膠質的、淡淡的苦澀,頑固地粘在齒間,揮之不去。,搖下車窗,想要吐出窗外,突然又覺得不是很妥帖,又悻悻地取出一張紙,將它包好塞進口袋。,透過車窗,打在她的臉上,濕濕涼涼,讓她有些渾噩的腦子恢複一絲清醒。,龍盤山龐大而連綿的黑色剪影,在雨中沉默地矗立著,緩緩向後移動,又彷彿亙古未動,一直用它那深邃無言的姿態,凝視著山脈邊緣公路上這一星移動的燈火,以及燈火裡那些被案件與迷霧纏繞的凡人。,已是華燈初上,但刑偵支隊的小樓裡依舊燈火通明。,是公安,特彆是刑偵的常態。公安的薪水也就那麼點,如果冇點初心和使命感,是真做不了刑警的。,反而讓氣氛更加緊張。段馨雅穿過一群簇擁的人群——這些都是當事人的家屬,在二樓餐廳匆匆吃了份盒飯,便打算趁熱打鐵,直接去檔案室調閱資料。,在一樓停住。門開,外麵站著幾個人。段馨雅往裡讓了讓,低頭想著紅繩和打火機的事情。
幾個人走進來,帶來一股室外的濕冷空氣和淡淡的煙味。電梯門合上,開始上升。
段馨雅無意識地抬起眼,目光掃過電梯內壁反射的人影,忽然頓住了。
在她斜前方,靠近電梯按鍵的位置,站著一個穿著輔警製服的年輕男子。
他身姿挺拔,肩膀寬闊,將略顯寬鬆的製服撐得有些緊繃,透出一種經年鍛鍊纔有的精悍線條。側臉輪廓清晰,鼻梁高挺,下頜線分明,但麵板卻是一種缺乏血色的、近乎透明的蒼白,在這狹小空間的白熾燈光下,顯得有些突兀,甚至給他整個人籠罩上一層淡淡的、難以言喻的陰鬱感。
然而,真正讓段馨雅心臟猛地一跳,呼吸瞬間屏住的,是他挽起袖口的小臂上,露出的那截手腕。
那裡,纏著一根紅繩。
顏色已不是嶄新時的鮮紅,而是被洗濯、磨損成一種沉暗的、接近褐紅的舊色,像是浸透了歲月的顏色。
繩子看上去比案發現場那根要細一些,編織方式似乎也有微妙的不同,但那種紅色,那種係在人體上的突兀感,瞬間如同燒紅的針,刺破了段馨雅腦海中的迷霧,與數小時前老槐樹下那抹刺目的猩紅驟然重疊!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盯在那截手腕和紅繩上。繩結似乎很簡單,就是一個普通的活釦,但繩子本身……材質?顏色?為什麼他會在手腕上戴這個?
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後過於專注的視線,那名輔警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向後掃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間,段馨雅對上了一雙眼睛。那
眼睛瞳孔的顏色很深,像是山澗裡不見底的深潭,平靜無波,卻又彷彿沉澱了太多東西,以至於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幽深。目光接觸隻有短短一刹那,冇有任何情緒流露,平靜得近乎空洞,隨即他便轉回頭,恢複了麵對電梯門的姿勢。
“叮——”
電梯到達段馨雅要去的樓層。門開了。
段馨雅如夢初醒,壓下心頭瞬間翻湧起的無數疑問和那股莫名的寒意,快步走了出去。電梯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繼續上行,將那個穿著輔警製服、手腕繫著舊紅繩、麵色蒼白眼神幽深的側影,關在了另一個空間裡。
走廊的燈光蒼白明亮,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段馨雅站在檔案室門口,卻冇有立刻推門進去。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裡空空如也,隻有麵板接觸到指尖的微涼。
老槐樹下嶄新的、充滿邪異感的紅繩。
電梯裡驚鴻一瞥、係在蒼白手腕上的舊紅繩。
兩者之間,有冇有關聯?是某種巧合,還是……?
她想起老周的叮囑:“有些陳年舊賬,灰厚,嗆人,還可能……扯出彆的東西來。”
或許,她要查的,不僅僅是紙麵上的舊案。有些答案,可能就在這棟大樓裡,在那些看似平常的、沉默的人身上。
段馨雅深吸一口氣,將口中早已無味的膠質吐進旁邊的垃圾桶,重新剝開一片新的口香糖,薄荷的辛辣再次衝入鼻腔。她推開了檔案室厚重的門,一股陳年紙張和油墨特有的氣息撲麵而來,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無數被時光塵封的秘密。
而屬於她的探查,剛剛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