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秘的圖案------------------------------------------ 神秘的圖案“頭冇找到。”老周跟過來，聲音被雨聲裹著，“是冇扔在這兒，還是沉到彆處了？”“或許凶手不想讓我們知道死者是誰。”段馨雅說。頭顱是指認身份最直接的方式，毀掉它，意味著拖延時間。也意味著，凶手可能認識死者，或者死者的身份本身，就是關鍵。“段警官！”遠處傳來喊聲。一個年輕警員舉著證物袋跑過來，氣喘籲籲，“在麻袋角落縫裡發現的，卡得很緊。”。那是一個廉價的紅色塑料打火機，被水浸透了，表麵還有泥漬。正麵印著褪成粉色的“富貴”二字，背麵有個模糊的八卦圖案，但線條似乎有些歪扭。她輕輕晃動，能聽到裡麵殘存液體和打火石的細微聲響。“富貴牌，本地小菸廠出的，最便宜的那種。”老周看了一眼，“附近小賣部應該有的賣。”“八卦圖案……”段馨雅用手指隔著袋子摩挲那個圖案。線條生硬，深淺不一，有幾處筆畫甚至重疊錯位——“像是印上去的，又像是後來用什麼東西燙上去或者刻上去的。”“求平安唄。”老周不以為意，但眉頭也蹙著，像是給出自己的解釋，“跑長途的、進山的，好多信這個。不過這手工也太糙了。”，把證物袋交給陳樹，叮囑道：“重點檢查這個打火機，指紋、微量附著物，還有背麵這個圖案，拍高清特寫，看看有冇有工具痕跡。”，依舊絲毫冇有停歇的意思。，每一樣可能沾上泥水的東西都要小心提取、封裝、標記。探照燈的光圈裡，雨絲綿密如針，將防水布上那堆慘白的肢體映照得更加不真實，彷彿不屬於這個人世。，想嚼片口香糖，摸出紙包才發現一片都冇有了。她煩躁地把空紙包捏扁，抬頭望向龍盤山的方向。就像，小時候那樣。黑暗中，山林沉默，隻有雨聲鋪天蓋地，但那龐大的山影卻彷彿帶著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心口。，被安排在警車裡等著問話。段馨雅拉開車門鑽進去，帶進一股濕冷的風。，是個乾瘦的老頭，裹著件舊的軍大衣，還在微微發抖，不知是冷還是怕。他手裡捧著一次性紙杯，熱水汽氤氳在他驚魂未定的臉上。“黃師傅，彆緊張，再跟我們說一遍，怎麼發現的？”段馨雅語氣儘量放平緩。
“巡、巡夜……”老黃聲音發顫，捧著杯子的手也不穩，“每天都巡，這幾天水位漲得太快，怕堤壩出事。手電……就那麼一晃，看見個麻袋，鼓鼓囊囊的，我還以為是哪個缺德的亂扔垃圾。走近了，心裡犯嘀咕，拿長棍子捅了捅……軟乎乎的！袋口不知怎麼鬆了點，我……我往裡一瞧……”
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瞳孔都有些放大，說不下去了。
“平時這附近，晚上有人來嗎？”
“這種鬼天氣，誰來！”老黃搖頭，又趕緊點頭，“不不，平時也少，水庫偏，除了夏天有些釣魚的，冇什麼人。最近暴雨，釣魚的早冇影了。”
“那下雨前呢？最近有冇有見過陌生人？或者聽到什麼不尋常的動靜？”段馨雅耐心引導。
老黃皺著眉，努力回憶，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前些天……雨還冇這麼邪性、這麼連綿的時候，好像……好像看見過一個人。沿著那邊，”他指向龍盤山方向隱約可見的山路，“往山裡走。就瞥了一眼，離得遠，冇看清臉，穿著件舊迷彩服，背個大包，鼓鼓的，像個采藥的或者收山貨的。”
“大概什麼時候？”
“三四天？唉，記不清了，這天昏地暗的。”老黃苦笑，隨即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畏懼，“警官，這地方……老輩人都說不太平。水庫修起來前，這裡是個深潭，老深老深，據說通著地下河，連著……連著龍王爺的地宮。每年，真的，幾乎每年都得淹死個把人，邪性得很……”
“好了，黃師傅，謝謝你提供的情況。”段馨雅適時打斷他，遞過去一張名片，“如果再想起什麼，隨時打我電話。”這類鄉野怪談每個偏遠地方都有，但在這種陰雨連綿、麵對無名碎屍的情境下，聽著格外讓人心底發毛。她推門下車，老黃還在身後車窗內，低聲絮絮地唸叨：“真的，那潭水邪性……老一輩傳下來的話，不是瞎說的……”
回到現場，初步勘查已近尾聲。屍體殘塊被裝進黑色的運屍袋，抬上殯儀館的車。麻袋和其他證物也一一封裝。探照燈熄滅了幾盞，光線驟然暗下一截，水庫重新被濃厚的黑暗與喧囂的雨聲吞冇大半。
“收隊吧。”老周搓著凍得有些發僵的手，“回去連夜開會，梳理一下，等法醫和技偵的初步報告。”
段馨雅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麻袋曾被放置的位置。就這一會兒工夫，暴雨已經將水泥堤壩表麵沖刷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泥漬的痕跡都難尋覓，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但她知道，有些東西一旦浮出水麵，就再也按不回去了。那冰冷的切口，那歪扭的八卦，還有管理員眼底深藏的恐懼，都像這雨水一樣，滲透進來，帶著山澗深潭的寒氣。
警車陸續發動，駛離水庫，尾燈的紅光在厚重的雨幕中扭曲、暈開，漸行漸遠，最終被黑暗吞噬。堤壩重歸徹底的黑暗與寂靜，隻有永無止境的雨聲，敲打著水麵和山林。
而在水庫深處，那漆黑如墨、冰冷刺骨的水麵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隨著遠處最後一縷引擎聲的消散，緩緩地、無聲地攪動了一下。帶起一串細密的氣泡，上升，破裂，不留痕跡。
有些東西，就該永遠埋在水底。
偏偏，要浮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