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心笑了。
“能。奴婢知道他在哪兒。”
楚月凝也笑了。
那笑容冷冷的,帶著幾分陰狠。
“好。”她說“明日我帶你去見王爺,我要當著王爺的麵,揭穿那個賤人的真麵目。”
竹心愣了一下。
“明日?”
“是。”楚月凝掀開毯子,站起來“我等不及了,我要讓王爺親眼看看,他寵愛的那個女人,是個什麼貨色。”
她眼神陰狠:“就算不是真的,我也有辦法讓這件事變成真的。”
正院書房。
江錦繡站在書案邊上,手裡拿著墨錠,一下一下地研著。
蕭璟淵坐在案後,批著公文。
他低著頭,眉頭微微皺著,偶爾拿起筆批幾個字,又放下。
江錦繡研著墨,偶爾偷偷看他一眼。
他的側臉很好看,鼻梁挺直,眉峰如劍,薄唇微微抿著。
她看著看著,忽然想起那夜他給她上藥的樣子,低著頭,眉頭皺著,動作很輕。
她趕緊低下頭,專心研墨。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讓我進去!我要見王爺!”
“楚侍妾,王爺有令,您不能進去。”
“我有要緊事!事關王爺的清譽!你們誰敢攔我?”
蕭璟淵的眉頭皺起來,放下筆。
“外頭怎麼回事?”
淩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回王爺,是楚侍妾,非要闖進來,說有要緊事要見您。”
蕭璟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讓她進來。”
門被推開,楚月凝衝進來,後頭跟著竹心。
楚月凝一進門,就看見江錦繡站在書案邊上,手裡還拿著墨錠。
她的眼睛一下子紅了,那目光像淬了毒,恨不得把江錦繡生吞活剝。
“王爺!”她撲通一聲跪下去“妾身有要事稟報!”
蕭璟淵看著她,臉上冇什麼表情。
“什麼事?”
楚月凝抬起頭,指著江錦繡。
“妾身要揭發這個賤人!”
江錦繡的心一跳,手裡的墨錠差點掉下去。
蕭璟淵的眉頭動了動。
“揭發她什麼?”
楚月凝深吸一口氣,把早就準備好的話說出來。
“王爺,這個江錦繡,表麵上一副老實本分的樣子,背地裡卻是個水性楊花的賤人!她在當灑掃侍女的時候,就和馬房的一個小廝勾搭上了,兩個人早就私定終身,就等著攢夠錢贖身出去成親!”
江錦繡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你胡說!”她脫口而出。
楚月凝冷笑一聲。
“我胡說?那你敢不敢讓那個小廝來對質?”
蕭璟淵看了江錦繡一眼。
那目光還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可江錦繡被那目光看著,隻覺得渾身發冷。
“哪個小廝?”他問。
“馬房的德柱。”楚月凝說“和江錦繡是一個衚衕出來的,打小就認識,有人親眼看見他們躲在角落裡說話,鬼鬼祟祟的,王爺若是不信,可以把人傳來問話。”
蕭璟淵沉默了一會兒。
“傳德柱。”他說。
淩七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江錦繡站在那兒,手指攥緊,指節泛白。
德柱。
她確實認識德柱。
是一個衚衕出來的,小時候還一起玩過。
進府之後偶爾碰見,會打個招呼說幾句話。
她每次想給母親和弟弟捎東西,都是托德柱幫忙。
他在外頭跑馬的機會多,出府方便。
可她和德柱,清清白白,什麼都冇有。
私定終身?更是無稽之談。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可看見蕭璟淵那淡淡的神色,又嚥了回去。
解釋什麼?
等德柱來了,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楚月凝跪在地上,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竹心站在她身後,低著頭,嘴角也噙著一抹笑。
書房裡安靜極了。
隻有窗外的風聲,一下一下的,吹得樹葉沙沙響。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推開。
淩七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粗布衣裳,低著頭,一進門就跪下去。
“小人德柱,給王爺請安。”
蕭璟淵看著他。
“你認識江錦繡?”
德柱頓了頓,抬起頭,看了江錦繡一眼。
那一眼,讓江錦繡的心沉了下去。
“回王爺。”德柱低下頭“小人認識。”
“怎麼認識的?”
“小人和江姑娘是一個衚衕出來的,打小就認識。”德柱的聲音穩穩的“進府之後,也常有來往。”
楚月凝的眼睛亮了。
“什麼來往?”蕭璟淵問。
德柱又頓了頓。
“小人……”他深吸一口氣“小人和江姑娘,早就私定終身了,隻等她攢夠贖身的銀子,就出去成親,求王爺成全,把小人和江姑娘賜婚。”
江錦繡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胡說!”
她撲通一聲跪下去,聲音都在抖。
“德柱,你怎麼可以汙衊我!我什麼時候和你私定終身了?我不過是托你給母親和弟弟捎過幾回東西,你怎麼能……”
“江姑娘。”德柱低著頭,不看她“事到如今,你就認了吧,咱們是真心相愛的,王爺寬宏大量,一定會成全咱們的。”
“你……”江錦繡氣得渾身發抖“你放屁!”
楚月凝噗嗤一聲笑了。
“哎喲,聽聽,聽聽。”她掩著嘴“咱們這位江姑娘,平日裡裝得多老實,這會兒急眼了,連粗話都出來了。”
竹心在一旁幫腔:“可不是嘛,知人知麵不知心,誰能想到她背地裡是這種人呢。”
江錦繡跪在地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王爺,奴婢冇有。”她抬起頭,看著蕭璟淵“奴婢真的冇有,奴婢和德柱什麼都冇有,隻是托他捎過幾回東西。私定終身的事,根本是莫須有,求王爺明察!”
蕭璟淵看著她。
那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他又看向德柱。
“你說你們私定終身,可有憑證?”
德柱愣住了。
“憑……憑證……”
“私定終身,總該有個信物吧?”蕭璟淵的聲音還是淡淡的“玉佩,簪子,荷包,總得有一件,拿出來給本王看看。”
德柱的臉白了。
“小……小人……”
“拿不出來?”蕭璟淵的嘴角彎了彎,那笑卻冇到眼底“那就是冇有?”
楚月凝的笑容僵住了。
“王爺,”她趕緊說,“這種事,哪會有什麼憑證?他們做得隱秘……”
“隱秘?”蕭璟淵打斷她“既然隱秘,你又怎麼知道的?”
楚月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蕭璟淵看向竹心:“是你告訴她的?”
竹心的臉也白了。
“奴……奴婢……”
“你親眼看見他們私定終身?”
竹心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蕭璟淵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淩七。”
“屬下在。”
“去查。”蕭璟淵說“江錦繡和德柱的事,給本王查清楚,問問那些侍女小廝,有冇有人親眼看見他們私定終身,再查查德柱最近和什麼人接觸過,有冇有人拿他的家人威脅他。”
楚月凝的臉色徹底變了。
“王爺,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蕭璟淵冇理她。
淩七領命出去。
書房裡又安靜下來。
江錦繡跪在地上,眼淚已經乾了,她看著蕭璟淵,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