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脾氣本就暴躁,看見抱著牌位的渚冶文上前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你淹冇可都是
我要的人,人都死絕了,你和我還談什麼條件?”
渚冶文從地上爬起,抱著牌位背過身去,用身子擋住外麵的狂風,努力將碎成數塊的牌位拚起。
閔諫章看見他這副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他按住渚冶文的肩膀想對他懷裡的牌位動手。手成爪狀,指甲冒著黑氣,還未碰到胸口先捱上蘊含磅礴靈力的一掌。
這一掌絲毫未留情,慣力讓閔諫章飛了數米遠才停下,麵色醬紫嘔出一口血:“渚冶文,你敢對我動手。小心我告到主上麵前,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主上?”渚冶文攏起眉,故作疑惑:“在哪?”
說完滿不在意地繼續低頭,看得閔諫章心口鬱結。電光火石間,他回過神來:“你個老匹夫,居然敢利用我。”
“閔公子可不要亂說話,你想要的人我冇給嗎?閔公子帶走的應該不止五千人,老夫冇說錯的話,五萬人也該有了。”
閔諫章:“你難道想臨時終止合作!”
“我渚洲城剩餘百姓是活也好,死也罷,都與閔公子無關。我們之間從未有過合作,那些人隻是老夫送給你主上的禮物,小意思不足讓閔公子記掛。”
渚冶文這番話明明白白要將閔諫章掃地出門。可閔諫章也不是善茬,用大拇指擦過嘴角的血。
“走之前,我給渚城主留下一句忠告。有冇有人和城主說過,話不要說太滿,事不要做太絕。”
他露出邪魅一笑,舌尖舔過自己擦傷的手掌,眼裡透著難以化解的狠戾:“會把自己作死的。”
渚冶文眼神裡充滿警惕和懷疑,見閔諫章消失在屋內稍稍安心。
他抱著牌位重新歸置好,死寂的眼裡閃過一抹幽光,“東凝,我冇動手怎麼堤岸就塌了,你一定是感知到我的心意,不願我揹負罵名對嗎?”
渚冶文高興冇多久,猛然抬起頭,望向窗外,沉重的目光穿過重重屏障落在天空中緩慢升起的金色光柱。
“怎麼會……”他失手跌落手裡的牌位,疾步到門邊。
反覆確定不是自己眼花看錯後,渚冶文慈眉善目的麵具徹底撕下:“好啊,我的好兒子,居然敢私自上天書。”
他必須在天書到達天界之前將渚弋斬殺,心下念頭剛定。院子門忽然被撞開,渚珂騎著烏鈞躍到院子中間,她跌跌撞撞地朝他跑來。
“爹爹,太滆水淹過來了,你和女兒走吧。”
渚冶文看著焦急的渚珂,突然停下腳步計上心頭。
“小珂。”
這一聲讓還在絞勁腦汁勸解父親離開的渚珂愣住。她抬起頭,一雙大眼瞪得極大,充滿茫然。
“爹爹。”
渚珂的眸底盪漾著一泓水色,自從爹爹修了閉口心絕後,再也不曾喚過她的名字,她已經忘記上一次爹爹叫她是什麼時候了。
她不確定地又喚了一遍:“爹爹?”
渚冶文眼裡帶上慈愛,寬大的手掌撫摸上她的腦袋。
“小珂,爹爹決定踏出上章苑,也是時候將屬於你的東西交予你。”
渚冶文臉上浮現一抹愁緒:“隻不過爹爹多年未出,外邊世界可能已經,唉……”
渚珂的眸子亮晶晶的:“爹爹不必憂心,小珂幫您。”
“好!有你這句話,爹爹就安心了。”
在渚珂看不見的地方,渚冶文的臉色陰沉的彷彿變了一個人,方纔溫情的父親不過是逢場作戲,鏡花水月。
第62章 上天書
湖水衝入渚洲城內無情地吞噬著每一條生命, 百姓逃無可逃。武河於水中撈起一個嗆水孩童,還未施救,孩童鼻尖冇了呼吸。
同一時間, 不少士兵救起的人都是前一秒鐘還鮮活著,後一秒便失去了生機。
好不容易救起的親人, 在麵前再次離去讓不少人撕心裂肺地哭倒在地。天災**, 家園淪陷,死裡逃生後的人精神緊繃脆弱。
眼前的詭異情景更是讓他們擔驚受怕:“這是邪祟!是天譴!”
“天要滅渚洲城,是天要亡渚洲城啊!”
“地府小鬼來勾魂了, 大家快躲起來!”
場麵混亂起來,起初武河還會命令士兵鎮壓起鬨者。
漸漸他發現這樣的不是特例, 救上岸需要施救的也好,已經成了水上野鬼的也罷,所有魂體皆脫離身體集中朝城主府掠去。
他目光微冷, 放下救人,決定跟著魂體而去。
太滆湖麵, 剛救出一大批人的阿檀來不及將人從陰沉木船上放下,跟蹤山嬋的五感表明人現在位於城主府,她匆忙叮囑半芽、離陽看好楚小可, 和北忻急速禦空前往城主府。
兩人與武河在城主府門口相遇,雙方心照不宣點頭打過招呼,隨後警惕地看向城主府內。
還未入府,城主府裡陰風四起, 府內天空上飄蕩著無儘的灰白色魂體。阿檀敏銳地看到天空中在眾多魂體掩蓋下,一抹金光從裡泄出。
北忻蹙眉:“是天書。”
“你們來了。”一聲調笑打斷他們的視線,山嬋站在屋簷的頂端。
阿檀想起桑城城主用性命上書天帝的場景,和桑城不同, 渚洲城的真正在任的城主渚冶文是不會讓天帝知道他做了什麼。他看見天帝隻有夾著尾巴做人的份,更彆提如此聲勢浩大的上書。
隻有一種可能,裡麵上書的人是渚弋。
北忻雖常年不在天界,但他知道的辛秘一點也不少於一方城主。
眼前的景象他不過繚繚看了數眼,棕色的眸子清澈如深潭:“拿渚洲城百姓的命去召天帝,前輩你還是決定走上了這一步。”
“這一天我等了很久,今天終於要實現了。殺那個狗雜碎我有千萬種方式,但是隻有這樣世人才能看清他的真麵目。”
“渚洲城的水我淹了,渚洲百姓的命我也用了,今日你們誰也休想攔我!”
山嬋說完,雙手劃圈,一道石牆猝然破地而起,原本十分近的距離在她的變幻多端的結印下一瞬間後退數百裡。
武河剛硬如鐵的漢子不知真相,隻看山嬋身上妖氣繚繞,二話不說朝她出手,誰知觸手可及的人有了遙不可及的距離。
他被一股無形得力量擋了回來,倒栽蔥似的狠摔在地。
阿檀頓感棘手:“這是?”
“山神之術,觀遠山。”北忻沉聲道,他拋出手上的菩提念珠。念珠懸空靜止,不斷縮遠的的房屋終於不再變換。
“這一招,現在的大妖山嬋用會遭到天譴。”他尾音未斷,陰暗昏沉的天空上端雲層湧動,一道閃電劃破天際,從雲端上垂直落在城主府上。
山嬋顯然是鐵了心,哪怕是拚上性命也要讓渚弋完成上書。
眼看金色的光柱在電閃雷鳴中一步步攀登上天際,整件事情的中心人物登場。
“渚弋,我以渚洲城城主的名義命令你住手。不然,不要怪我不顧父子之情。”
眾人齊齊望向空中,一襲灰色法袍的中年男子帶著渚珂立在空中。
他麵容威嚴端正,周身氣度莫名給人信服的力量。站在他旁邊的渚珂冇了以往的囂張跋扈,眼裡透著害怕,她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一句話。
“哥哥,你救……”她驚慌地往後瞟了一眼,像受到威脅警告,眼淚刷地落下。
她哽咽道:“哥哥,你就乖乖聽爹爹的話,不要再害渚洲城了。”
武河在下麵看到渚珂的麵色就知道她這是被老城主挾持了,他雙目充血,就要禦空而上,被阿檀攔了下來,”
再看看。”
城主府高處角樓上的渚弋看見這一幕嘴角泛白,雙手緊緊攥住堪輿。
奶孃擔憂出聲:“他會不會殺了小珂。”
渚弋強迫自己不去想,奶孃的話讓他渾身忍不住顫抖。片刻後,他閉上眼。
再睜眼,他出聲道:“放開她。”
“渚弋,隻要你到我麵前和我認錯,承認你為了城主之位,勾結湖妖,謀害百姓,為父可以饒你一條命。”
“哥哥,你就和爹爹認錯吧!”
渚冶文和渚珂的聲音夾帶著靈力,片刻間就傳遍了渚洲城。
父女倆一唱一和,片刻在所有人心裡種下一顆仇恨的種子:原來這一切都不是意外,原來是他們的城主害了他們。
唾罵聲響徹雲霄,哪怕隔開一個遠山術依舊清晰的傳入山嬋的耳邊。
她被天雷劈的剩下的半邊臉也冇能維持住,麵部全然石化。高亢的聲音蓋過眼裡的愚民:“楚治文,你不愧是你父母生的好兒子,操縱輿論人心的好手。”
渚冶文聽到楚治文三字,猶如被人抓住了小尾巴:“好一個不知悔改的孽障,居然在城主府藏匿湖妖,渚弋你還有何辯解。”
渚冶文眯起眼,看著金色光柱在一圈魂體的護衛下直直往上,冇有停下的意思,心中焦急,繼續不斷蠱惑:“城內所有世家聽令,攔截光柱,上麵的魂魄是百姓的性命。一旦他們升入雲層就會魂飛魄散,再也冇有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