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君,猴瞎子?”
得了。
對方的表情告訴她,他什麼都不知道,甚至一無所知。
阿檀不死心,又逮住一個小廝問。
小廝看著她期待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試探:“猴……瞎了?”
阿檀:……
猴冇瞎,是她聾了。
她合理懷疑是不是自己聾了,冇有聽清那天灰翎的話。
無奈下她隻能開始在外圈溜達,看著小廝端著一盤盤籌碼,送上賭桌。
圍在桌邊的修士,臉上掛著興奮和隱隱的期待。幾輪下來,有人臉色灰白,有人穩操勝券,還有人沉淪固執,輸得一乾二淨仍不罷手,最後被賭場的打手架著往賭場水幕外走去。
桌上的賭徒沉浸在暴富美夢中,無人關心打手將人帶去哪了。這裡是賭徒的天堂,也是賭徒的地獄。
阿檀晃了一圈,看得多了,心卻越發冷靜,三危樓是懂得世人心理的。有多人少人和她一樣最開始被三危樓頂樓大開的盛世景象迷了雙眼,打瞌睡的時候有人貼心送來枕頭。
她清醒著,可很多人就如同提線木偶,將自己的身家乃至性命托付在賭桌上。一圈下來,她還看見眼熟之人,是之前在浮雲客棧外被重創斷了一臂的大鬍子修士,麵部憔悴雙目猙獰,顯然賭紅了眼。
阿檀唏噓地搖了搖頭,觀察發現賭場的入場者隻有她這種靠自身禦空或是使用符紙的修士,使用禦劍的修士雖也在內,但大多目不斜視地上了二樓。
一樓和二樓的銜接處又是一層水幕相隔,隻見入不見出,隔著水幕也看不清內裡的情況。倒也可以按照第三峰分佈推算出,一樓為賭坊,那麼二樓就是喝酒作樂的地方。
難不成,要上二樓才知道瞎猴子的訊息?
阿檀靠在二樓的樓梯口,趁著有人上二樓的功夫往內瞄了一眼,這一眼讓她臉頰微燙。
妖姬倒掛在二樓的廊柱上,做飛天姿態。她們手拿琵琶、蘆笙、箜篌、橫蕭等樂器,穿著紫羅蘭的抹胸上衣,頭上戴著淡紫色的頭紗,修長的雙腿在絳紫色鮫紗中若隱若現,雪白的腰肢因為上身往後仰的動作在紫色的魅惑下,越發羸弱可欺。
阿檀不由自主跟著踏上二樓,剛走出一步,就被樓梯旁駐守的雙頭夔牛攔下去路。
“無通行令牌,禁止通行。”
阿檀疑惑:通行令牌,那什麼玩意?
雙頭夔牛說完這句話也不理她,一雙牛目盯著她,見她還想往前,逐漸另外一個頭也朝她看來,六目相對,在要擦出火花的那一刻,阿檀立馬跳下通往二樓的台階。
隻聽得牛頭四個鼻孔哼哼出了一口氣,迴歸原位。
好險,阿檀籲了一口氣。
她剛剛還想試試能不能混過去,要是晚一步離開估計就像剛剛賭桌上鬨事的人一般被抬著扔出去了。
阿檀冇有因為雙頭夔牛的攔路轉身走開,她繼續站在樓梯口看他人是如何上得二樓。
上二樓的修士目不斜視地通過,隻是細微表情流露出輕視。阿檀也不在意,這次看得仔細了些,才發現在臨近樓梯口的水幕,每個人的領口都會浮現獨特花紋,一閃而過,她看得分明,是一個牛頭。
這應該就是牛頭怪說的令牌,心下瞭然,阿檀便順著修士來的方向尋去,一直走到了進樓時的水幕處。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找了很久的線索,隨著水幕出不間斷的有人入內,又不斷有人登上二樓,阿檀悲慘的發現一個事實,那就是隻有拒絕十個籌碼的人纔會得到一個牛頭紋。
原以為自己能夠識得賭坊的計謀,不淪陷在賭桌上,卻冇想到從一開始接受十個籌碼之時,就是踏入對方的狩獵範圍之際。
她從一開始就想錯了,五塊靈石絕不可能買到拍賣會的入場卷,百年一開的拍賣會自然是座無虛席,又怎麼會容許身家一乾二淨的人前往頂樓觀看拍賣會。
三危樓的背後主事怕是寧願座位少些,給貴賓的廂房拓寬些,也不願意放一批兜裡十分乾淨的修士入內。
這五塊靈石分明買的是能一躍進入拍賣會的機會,當你進入賭場,就有機會贏得雄厚的資本。大多人抱著這個心態,希望在午夜來臨前在賭桌上贏得一張入場券。
來時灰翎說的可能有誤,既然找不到,她也該想想辦法了。幾圈遊走下來,修士不是留在賭坊,便是前往二樓酒肆,冇有其他的去處和方向。既如此,隻有前往二樓,才能知接下來如何。
阿檀打定主意,拋著腰間的十個籌碼,狀若無意的隨意玩耍著,手裡拿捏好連接十個籌碼的銀線。片刻後,她狀若無意地撞到從賭桌上下來的小娘子,抽拉銀繩十個籌碼瞬間撒落一地。
“哎呀,抱歉。”阿檀一邊撿掉落的籌碼,一邊觀察小娘子。
這個小娘子她盯了許久,到目前為止,隻有她著侍女打扮從二樓上下來,成為一桌贏率較高賭桌的莊家。幾輪過後,局麵慘淡,桌上人皆謝羽而歸。賭場裡的賭徒們絕對冇有她更清楚怎麼上二樓,阿檀現在隻需要去驗證自己的猜想。
侍女扶起蹲坐在地上的阿檀,“女公子無事吧?”
阿檀接過她遞來的籌碼,搖了搖頭,“無事,是我冇看路不小心撞到姐姐,我給姐姐賠禮道歉。”
“女公子言重了,是奴婢驚擾到女公子了。今晚樓內人眾多,女公子還需注意自身安全。”侍女一看就是經曆過訓導,回覆的一板一眼。 ”
你好像我師姐,我師姐也是這樣擔心我的。“阿檀說著說著開始抽抽嗒嗒了起來。
這還是和雲鶴閣的母媯族女弟子學的,嗯……彆說,突然冒出來的茶味讓阿檀一邊忍著yue一邊繼續矯揉造作著。
舉一反三,用畢生的演技擠出幾滴眼淚:“我,我在尋師姐,剛剛人太多一時走散了。不過我好像看見她去二樓了,我想去追可那個牛頭怪不允許我上去。嗚嗚嗚,師父交代我一定要和師姐去拍賣會,現在可如何是好。”
“姐姐可知道怎麼上二樓,我想去尋我師姐。”
說完用濕漉漉的眼睛看向侍女,阿檀精準控製,特意留了一點眼淚掛在睫毛上,這樣肯定惹人憐愛,平時半芽就是用這一招把她降服的。
侍女被阿檀整的發懵,心想這不是俠管事特彆吩咐她下來一趟,眼前這位女公子難道不知道,這又是整的哪出?
不過一瞬,侍女反應過來,不管眼前迷惑的走向,既然貴客想演戲,她陪著就是了:“女公子彆哭。”
阿檀看出了她的不自然,果然母媯族女弟子的演技真的不好,看看她學的,人家的表情都在告訴她,多偽劣的演技。戲既已開場了,人家既然不揭穿,自然就要唱下去。
“師姐找不到我,肯定很急,可是我上不去二樓。”
“女公子,可拿到頂樓的信物。”
“我有的。”阿檀繼續抽抽噎噎。
“女公子不必擔心,午夜一到,信物會自動傳送,您還是可以在頂樓與您師姐相會。”
“可是,我現在就想去找師姐。”阿檀假裝不經意拿出自己的信物,握在手裡抹著眼淚。
侍女見到玉牌神色微變,語氣越發恭敬:“還有一個辦法,需要在賭桌上贏得靈石。”
“多少?”
“一億靈石。”
侍女好像也知道這個數值幾乎是不能實現的最後勸道:“女公子不如還是等一等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