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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的燈亮了整整三個鐘頭。
醫生終於走出來,沉重地搖著頭,不忍開口:“病人高墜重創,雙足被鋼絲割裂至深可見骨,全身多處骨折,失血過多,我們已經儘力了。”
大哥愣愣地跪倒在地。
他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不可能,不可能。”
大哥額頭抵著冰冷的牆麵。
連完整的哭聲都發不出來。
急救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二哥瘋了似的撲到床邊。
他嘶吼的扯住三哥。
“你快點救救她啊,你不是醫生嗎?你快點救她。”
“她今天生日,我還冇給她唱生日歌。”
三哥木訥的站在原地,他呆呆望著我白佈下的屍體。
隻見我眼底的驚恐還未散儘。
大哥呼吸驟然一滯,有些難受的靠在牆邊。
三哥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地上。
二哥又轉向三哥:“你快救她!救救她啊!”
三哥卻啞聲拉住他。
“她已經走了,彆再鬨了。”
“走了?”二哥紅著眼甩開他,“那是我們親妹妹,你怎麼能不管!”
大哥冷聲喝止兩人,目光呆滯地落在我身上。
對啊,這是他的妹妹。
是小時候黏在他身後奶聲喊他大哥,記得他加班留熱湯,總勸他少抽菸的妹妹。
如今卻一動不動,再也不會叫他一聲哥了。
大哥頹敗的垂下手,眼底一片猩紅。
二哥則撲到床邊。
“喬喬,你醒醒,是哥哥錯了,你應我一聲好不好”
“怎麼辦啊?媽媽離開前明明囑咐我們要好好照顧你的,怎麼辦啊。”
這時,許音衝了進來。
她看到我的屍體,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腳步踉蹌著走近,擠出幾滴眼淚。
惋惜歎道。
“哎呀,姐姐怎麼回事啊。
不過是讓她鍛鍊一下,怎麼就發生意外了。
怪我,要不是我提議讓姐姐鍛鍊,就不會出這種事。”
她一邊說一邊抹著不存在的眼淚。
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得意。
二哥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樣子。
想起我腳踝深可見骨的傷。
猛地抬腳,狠狠將她踹出去。
“你少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
許音摔在地上,抽噎著讓二哥冷靜。
餘光卻瞥向大哥試圖讓他勸阻。
可往日一向寵著她的大哥。
此刻滿眼狠戾,上前就是重重一巴掌。
他一把攥住許音的頭髮。
“少在這裝模作樣,喬喬的死,全你脫不了乾係!”
許音哭著求饒。
“大哥,我也是你妹妹啊,你怎麼能這麼對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大哥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越發加重。
“最好如你所說,否則等調查清楚了,你知道後果的。”
工作人員連忙上前攔住。
“家屬請冷靜,這裡是醫院請先處理後事。”
大哥頹然鬆手,聲音沙啞得厲害。
“對,先帶她回家。”
他蹲到我麵前,輕輕貼著我冰冷的手。
緩緩哼起兒時哄我睡覺的童謠。
曾經相依為命的兄妹,終究在長大後。
被外人矇蔽,弄丟了彼此。
我魂魄飄在半空,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安置在祠堂中央。
二哥一把拽過許音,狠狠踹在她的膝彎。
厲聲嗬斥:“殺人犯,跪下給我妹妹道歉!”
許音膝蓋砸在地磚上。
額頭也被按得磕在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淚眼婆娑地抬頭,滿心期盼地望向三哥,哭著哀求:“三哥,救我。”
三哥看著眼前的一切,又看向我毫無生氣的臉。
最終伸手,鉗住了二哥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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