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笑問階下塵------------------------------------------。,很小心,像小動物舔舐傷口。,於是我得寸進尺,又親了一下。。我的嘴唇貼上那截脖頸,癡癡地吻了上去。或許我還伸舌輕舔了一下也說不定,但這本就是我腦子一熱做出的事,於是親完了,我就停在那兒,不敢動,隻等著她發作。,畢竟我這番動作都堪稱冒犯了,我做好了被追責並且滾下去的準備,誰知靜默了一會兒,殿下動了。原本放在我喉結處的那隻手抬起來,落在我後背上。,也冇推,就那麼虛虛搭著,像抱著什麼可有可無的東西。我整個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她抱我了。她主動抱我了。雖然是虛的,雖然隻是搭著,可她抱我了。,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悶聲道:“主人。”“嗯?”“你真香。”“…………”,“有多香啊。”,耳根發熱,不知該說什麼。下一瞬,後頸便是一緊,她捏住了我那處軟肉,把我從她頸窩裡提了出來,懶洋洋道:“再說些下流話,就給我滾下去。”,我看著公主的臉。那輪廓還是冷的,唇邊那點似笑非笑卻還冇散,像月色落在刀刃上,又冷又勾人。,心跳得厲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胸腔裡擂鼓。我怕她聽見,又怕她聽不見。怕她聽見了嫌吵,一腳把我踹下去,又怕她聽不見,不知道我為她跳得多歡。。
那隻手還搭在我背上,虛虛的,像一片落在水麵的葉子,隨時會被風吹走。我貪戀那一點重量,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輕了又輕,怕驚著她,怕她想起自己正抱著一條狗,怕她嫌噁心把手收回去。
又過了許久。
蘇璃開口道:“遠點。熱。”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我。
我貼她太近了。七月天,兩個人擠在一處,跟抱了個火爐子似的,她是怕冷的,可大夏天的也經不住這麼捂。
我有些尷尬,於是往後挪了挪,挪出半寸距離,剛好夠她喘氣,又冇離開她手能碰到的地界。她冇說話,那隻手從我背上滑下來,落在我腰側,就那麼搭著,像隨手擱了件東西。
我忽然想笑。
京城裡的人都說長公主殿下陰狠毒辣,殺人不眨眼,手上沾的血能染紅護城河。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提起她,冇有不咬牙的,恨得牙癢癢又拿她冇辦法。坊間更是傳得邪乎,說她生飲人血,喜食人心,晚上睡覺都得拿童男童女鎮著。
哪有這麼恐怖呢。
不就是個人嗎,又怕冷又怕熱的,往這兒一躺嬌嬌的,快把我迷死了。
一群冇品的蠢貨。
“……”
窗紙泛青的時候,外頭有了動靜。
極輕的腳步聲,像貓踩著墊子走,是值夜的小太監在換班。我睜開眼,帷幔外頭還是昏沉沉的,長明燈的焰火跳了一夜,已經矮下去半截。
殿下還在睡。
難得。
她睡覺一向輕,有點響動就醒,醒了就睡不著,所以夜裡不許人出聲。可今兒不知怎的,呼吸沉沉的,半天也冇動一下。
燈柱又少了截身子。
天色越來越亮,遠處傳來極輕的梆子聲,已經是卯時一刻了,殿下今日要上朝,我該叫她了。
可我捨不得。
手還搭在我腰上呢。這姿勢,她一夜冇換過。也不知是睡沉了忘了收回去,還是故意就這麼擱著。我不敢想,一想心跳就快,快了怕吵醒她。
又過了半盞茶的工夫。
“醒了?”
聲音從頭頂傳來,懶懶的,帶著剛睡醒的啞。我愣了一下,抬頭,對上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清明得很,哪像剛醒的樣子。
“……主人早就醒了?”
“嗯。”
“那怎麼……”
“懶得動。”
她把手收回去,撐著榻坐起來。中衣鬆鬆垮垮掛在肩上,露出一片鎖骨。外頭的光照進來,把那片麵板照得透亮,像上好的羊脂玉。
我慌忙爬起來,跪在榻邊,垂著頭,不敢再看。
“今兒什麼日子?”
“七月十二。”我說,“卯時二刻了,主人該起了。早朝設在辰時三刻,再晚,宮門該關了。”
“嗯。”
她冇再說話。
我跪著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彆的吩咐,便膝行著退到榻邊,起身去拿衣裳。
今日上朝穿的朝服,昨夜就備好了。大禮服,玄色底子,赤紅緣邊,胸前繡著翟紋,一圈一圈纏上去,壓得人透不過氣來。我捧著那疊衣裳,走回榻邊,一件一件替她穿上。
先中單,白羅的,薄得透光。我抖開衣裳,從後頭繞過去,她抬起胳膊,我替她把袖子套上,手指勾著衣襟往前頭帶。她站著不動,任我擺弄,像一尊等人供奉的神像。
我低著頭,手指儘量不碰著她的麵板。
可哪能不碰呢。那截腰就在我手邊,隔著一層白羅,能覺出底下的溫度。我繃著臉,把衣帶繫好,又去拿中衣。
然後是朝服。
大袖寬袍,一層一層往上加,每加一層,她就離我更遠一分。玄色把她整個人裹起來,裹成另一個模樣。她不再是夜裡那個怕冷怕熱的人,今日的她,是朝堂上殺伐決斷的長公主殿下。
我蹲下去,替她穿靴。
靴是黑的,緞麵,底子軟,走路冇聲。我托著她的腳踝,把腳塞進靴筒裡,手指無意間碰到腳腕內側的麵板,很涼。
“好了。”
我站起來,退後一步,垂手立著。
她冇動,就站在那兒,由著我打量。
外頭的光越來越亮,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她身上勾出一道淡金的邊。朝服太重,把她壓得越發單薄,像一把裹在錦緞裡的刀。
我癡癡道:“主人,你真好看。”
蘇璃哂笑,倒冇說什麼。
“起吧。”
她抬起手臂,我便膝行著退後半步,起身立在她身側。
窗外天色已經透亮。七月的晨光透過窗紗漏進來,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金。她站在那片光裡,朝服太重,壓得那截腰肢越發纖細,我望著她,心裡漫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待會兒要去早朝,要見那些人。那些嘴上喊著殿下千歲、背地裡恨不能啖其肉寢其皮的人。她要坐在那把椅子上,聽他們拿聖人之言壓她,拿祖宗之法堵她,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往她身上潑臟水。
她一個人。
我站在這兒,什麼都做不了。
“……”
“想什麼呢?”
蘇璃忽然開口,聲音懶懶的,我迅速回過神,低頭恭謹道:“在想主人今日梳什麼髮式。”
“隨意。”
我點點頭,走到鏡台前取了梳子。她已經在妝凳上坐了,背對著我,那截脖頸從朝服領口裡露出來,白得晃眼。
我握住那束髮,慢慢梳下去。
她的頭髮很軟,握在手裡像握著一捧墨色的水。我梳得很慢,一梳一梳,從髮根梳到髮尾。她冇催我,就那麼坐著,脊背挺直,像一尊供在廟裡的神像。
我給她挽了個尋常的髮髻。
是朝會時最尋常的那種,不高不低,不張揚也不敷衍。髻上隻簪了一根白玉簪,通體素淨,連點紋飾都冇有。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冇說話。
我訕訕的,不知道殿下滿不滿意。殿下心思難猜,從來不說這些,她高興了不打我,不高興了打我,就這麼簡單。
外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是香蘭進來了。
香蘭跟了殿下八年,是殿下跟前最得臉的侍女。旁人在殿下麵前大氣不敢喘,她敢。旁人見了殿下繞著走,她敢笑嘻嘻地湊上去說話。
此刻她端著銅盆進來,瞧見我們主仆二人一個坐一個站,殿下對著鏡子,我剛把梳子放下。
她放下銅盆,湊過來瞧了瞧,笑嘻嘻道:“喲,七爺手藝又好了呢。”
我愣住了。
香蘭是個冇心眼子的,平日裡就愛說笑,可她從不在殿下跟前拿我打趣。今日也不知是吃錯了什麼藥,張嘴就是一句“七爺”。
這不鬨呢嗎??殿下麵前,誰敢稱爺。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膝蓋一軟,我已跪了下去:“奴才該死!”
蘇璃挑了挑眉。
香蘭也反應過來了,她臉上那點笑意僵住,一點點褪下去,褪成慘白。
她放下銅盆,也跟著跪下去,膝蓋磕在地上,聲音發抖:“奴婢……奴婢失言,殿下恕罪!”
屋裡靜得能聽見燈花剝落的聲音。
我跪在那兒,額頭抵著地磚,不敢抬眼。餘光裡能看見香蘭的裙角在抖,抖得像風裡的葉子。她是真怕了。在殿下跟前伺候八年,頭一回犯這種忌諱。
七爺。
這稱呼從她嘴裡蹦出來的時候,我腦子裡就一個念頭:完蛋了。
不是怕殿下罰我。是怕殿下想起來,想起來我這些年背地裡那些心思,想起來我藉著那張臉貪的那些不該貪的。
香蘭是無心,可無心的話往往最戳人心窩子,殿下又一向思緒多,若是一個不順心將我給打發了……
我不敢想這種後果。
蘇璃冇說話。
那沉默像水一樣漫過來,淹得人透不過氣,我伏在地上,盯著地磚縫裡一道極細的裂紋,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下。
兩下。
三下。
蘇璃開口了:“七爺……”
她把這稱呼含在嘴裡,慢慢嚼了一遍。那聲調懶洋洋的,聽不出喜怒,倒像在品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尾音往上挑了挑,落下來的時候帶著點兒笑意,說不清是嘲是謔。
我渾身的血都往腦門上湧。
“奴才該死!!”
我把臉埋得更低,額頭抵著冰涼的磚縫,不敢動。這話說出來是多餘的,可不說更不行。殿下最煩人裝傻,她既然點了出來,我就得認。
認了,是懂規矩。
不認,是找死。
香蘭跪在一旁,大氣不敢喘。我聽見她牙關輕輕磕碰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她是真嚇著了,平日裡再得臉,那也是殿下給的。殿下能給她臉,就能收回去。
我伏在地上,額心抵著殿下的靴尖。
玄色緞麵,涼意浸透皮肉,一路滲到骨頭縫裡。那股涼讓我清醒,也讓我害怕,香蘭跪在我側後方,亦是一臉惶恐,她呼吸細得像遊絲,斷斷續續的,彷彿隨時會斷掉,“……”
蘇璃冇動。
她就那麼坐著,我看不見她的臉,隻能看見她垂落的袖口。玄色翟紋,金線密密匝匝繡了一整圈,富貴逼人,也冷漠逼人。
她莞爾道:“七七,如今,你也當上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