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華宗東邊三百裡,地下五百丈。
礦道裡光線昏暗,隻有石壁上嵌著的幾顆夜明珠發出幽幽的冷光。空氣潮濕,帶著泥土和礦石的氣味,呼吸一口,嗓子眼發澀。
兩個穿青色袍服的弟子一前一後走在礦道裡,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彈。
走在前麵的是劉師兄,鍊氣九層,勘探峰的老弟子。走在後麵的是小張,鍊氣七層,去年剛剛入門。兩個人各使出一個小法術,用來照明腳下的路。
劉師兄停下來,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石壁。石壁上嵌著星星點點的白色晶體,手指觸上去,涼絲絲的,有一股微弱的靈力從指尖滲進來。
“高階靈石。”劉師兄十分震驚的低聲說,但是再小的聲音也在礦道裡嗡嗡地迴響。同時也在他心裡迴響,這他喵的高階靈石那麼多?!!
小張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這麼多?”
劉師兄站起來,看了看自己震驚的師弟強裝鎮定,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止這些。往裡麵走,應該還有。”
兩人繼續往裡走。礦道越來越窄,頭頂的石壁壓得很低,彎腰才能通過。小張的袍服蹭在石壁上,發出沙沙的聲音。他聞到一股硫磺味,嗆得咳了兩聲。
走了大約一刻鐘,礦道突然變寬。劉師兄舉起靈石,熒光照亮前方的空間——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足有兩丈見方。石壁上密密麻麻嵌滿了白色晶體,像滿天星鬥,閃得人眼花。
小張倒吸一口涼氣:“這得有多少?”
劉師兄沒說話。他蹲下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符紙,折成一隻紙鶴,往空中一拋。紙鶴扇了兩下翅膀,在石室裡飛了一圈,落回他掌心。他閉眼感受了一下,睜開眼,臉色變了。
“整座山都是。往下至少還有三百丈。”
小張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就在這時,頭頂的石壁忽然震動了一下。碎石從上麵掉下來,劈裡啪啦地砸在地上。劉師兄猛地站起來,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一股強大的靈力從頭頂壓下來,像一座山壓在胸口,喘氣都費勁。小張的臉色發白,腿開始發抖。
他喵的,不會剛來就要嗝屁了吧?
礦道入口的方向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腳步聲很重,踩在石頭上,篤、篤、篤。
六個黑衣人從礦道裡走了出來。他們穿著黑色袍服,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領頭的那個人個子很高,眼睛細長,目光在劉師兄和小張身上掃了一下,像看兩隻螞蟻。
劉師兄道:“你們是什麼人?這是靈華宗的地界。”
領頭的人笑了一聲,聲音悶在布裡,聽著像鋸木頭。他抬起右手,五指一張,一股靈力從掌心湧出,像一張網,罩住了整個石室。空氣突然凝固了。靈石的光芒暗了一瞬,然後又亮了。
劉師兄感覺到,周圍的靈氣被切斷了。不是消失,是被隔絕了。他趕緊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傳送符,靈力注入,符紙亮了一下,然後滅了。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滅了。看來傳送符被他阻攔了。而接下來領頭人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想。
領頭的人道:“別費勁了。傳送符用不了。”
小張慌了,從袖子裡摸出一張傳音符,對著它喊:“師父!我們在東邊礦脈——”話沒說完,傳音符上的紋路暗了下去,像被人掐住了喉嚨,聲音卡在半截。完蛋,我們好像有點死了。
幾個黑衣人都笑了。笑聲不大,但在石室裡來回撞,嗡嗡的,刺得耳膜發疼。領頭的人往前邁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哢嚓一聲。
小張的手在發抖。傳音符掉在地上,啪嗒。他低頭看著那張符紙,紙上的紋路灰撲撲的,像燒過的紙灰。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呼吸越來越重,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
劉師兄站在他前麵,手按著劍柄,指節泛白。他盯著那六個黑衣人,心裡清楚,打不過。對麵最低的修為都比他們高兩個大境界。
不過他不敢動,因為他知道跑不了,即使跑了,自己也活不了,因為這訊息要傳出去啊,都知道是誰做的。
小張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手伸進袖子裡,摸到兩個硬邦邦的東西。拳頭大小,方方正正的,稜角硌手。那是臨走的時候,二師祖靈玄子塞給他的。
“拿著,這是通訊手機。”靈玄子當時是這麼說的,本來好看的臉龐上卻布滿了疲憊。“本座做的。不需要靈力,隻靠陣法就能通話。隻不過有些延遲,讓你們帶出去,隻不過做個保險,同時也測試一下多少距離能夠影響通話。”
小張接過那兩個石頭塊子,翻來覆去看了看。灰撲撲的,上麵刻滿了細密的紋路。不過他不明白的是,這破石頭塊子為什麼叫“手機”。他聽同門說手機不是那種黑乎乎的、能攝人魂魄的法器嗎?他問靈玄子:“師祖,這個……真的能用?不會攝取人的魂魄嗎?”
靈玄子瞪了他一眼真服了這些弟子奇怪的腦迴路:“廢話。本座做的,你說能不能用?你們這次外出,雖然是自家宗門的地界,但萬一出了事,用這個通知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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