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推開家門的時候,牆上的鐘已經指向晚上九點十分。
他把鑰匙扔進玄關的鞋櫃上。看了一眼剛修好的門,不由有些嘆息,果然魔都物業的工作效率還是快呀!走到沙發上,直接癱在了上麵。
他累啊,不是普通的累,是身體裡的靈力快被榨乾的那種累,就好像海綿裡的水全部被擠了出來,賢者時間。今天一天,他跑了濱江派出所、分局戶政大廳、居委會、列印店、照相館,還有兩個他爸介紹的關係單位。他沒開車——想著用身法試試速度怎麼樣,結果一試試到現在?隻不過那身法著實好用,靈氣灌注雙腿,一步跨出去十幾米,風在耳邊呼呼地刮。周圍的事物全部變成模糊的影子往後飛。幸虧他是專挑小巷子和人少的路段。跑到後來,腿已經不是腿了,是兩個彈簧,彈出去,收回來。現在他癱在沙發上,小腿肌肉還在微微發顫。
林逸抬起右手,握了握拳。掌心有汗,黏糊糊的。丹田裡空蕩蕩的,靈氣剩不到兩成。他今天跑了少說上百公裡,換作以前,腿早廢了,現在隻是有點酸罷了。果然修仙者的體力質就是強悍呀,要擱自己以前,估計爸媽都得去殯儀館裡認領自己。
“靈力這玩意兒,真他喵的好用。”他自言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裡飄了一下。
他忽然猛拍了一下額頭,啪的一聲。他喵的,車還在路上呢!
他趕緊掏出手機,翻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叫“李陽”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林逸!你他媽的!”聽筒裡炸開一個大嗓門,林逸把手機拿遠了一點,“你那輛車怎麼回事?停在路邊一整天!我上午就接到報警了!”
林逸道:“哥,你別激動。”
“我不激動?我他媽巡邏到那的時候,還以為出車禍了!車好好的,人沒了!周圍連個腳印都沒有!你告訴我,你是怎麼從車裡消失的?”
林逸舔了舔嘴唇。嘴唇有點乾,裂了一道小口子,鹹鹹的。他道:“那個我有點急事,就下車走了。”
“走了?有什麼急事,連車都不要辣?”
“要。這不給你打電話了嘛。”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李陽的聲音壓低了:“林逸,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有人追你?還是你犯什麼事了?”
林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沒有。真沒有。我就是試了試新買的跑鞋,跑得太快了,忘了車。”
“跑鞋?”李陽的聲音拔高了,“你他媽穿跑鞋能從濱江壹號跑到徐家匯?那車是怎麼到徐家匯的?”
林逸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總不能說“我用靈氣跑的,車是我開到半路扔下的”。他咳嗽了一聲:“哥,你先幫我把車拖到交警支隊,我讓人去取。行不行?”
李陽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透過聽筒吹過來,呼呼的。“行。但你得請我吃飯。”雖然林逸的話漏洞百出,但身為死黨的他也不能刨根問底吧。
“行。吃什麼都行。”
“還有,”李陽道,“你那車牌太紮眼了。下次停車找個車位,別往路邊一扔就跑了。我同事今天問了我三遍‘這誰的車’。”他喵的,誰開著888的車牌到處亂跑。能不能開一個簡單的呀,這樣他也好做。
林逸道:“知道了知道了。掛了。”
掛了電話,林逸靠在沙發上,長出一口氣。他又撥了一個號碼,是他爸公司駐魔都的總經理,姓劉。電話響了三聲。
“劉總,我的車在徐家匯那邊的交警支隊,麻煩你讓人去取一下,送到我家。”
“好的林少。明天上午送到。”
“謝了。”
掛了電話,林逸把手機扔到茶幾上。茶幾上還擺著那塊靈石,光澤又暗了一些。他拿起來握了握,溫熱的,涼意從指尖滲進來。
客廳裡很安靜。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盯著對麵那扇主臥的門。門關著,裡麵那個娃娃靠在床頭櫃旁邊,閉著眼,穿著白色T恤和灰色短褲。肚子是平的。和蘇微夢那突出的肚子有著鮮明的對比。
林逸盯著那扇門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他喵的,不知不覺就有了孩子。不對!不是不知不覺——是自己的壞心思導致的。他當時怎麼就是沒忍住呢,想著她走了,用一下自己的東西怎麼了。
誰能想到她三天後就回來了?誰能想到這他喵的還能懷孕??!
但結果是喜人的,他!林逸!!!一個鍊氣期的菜鳥,讓一個渡劫期的仙子懷了他的孩子。說起來還有些自豪呢。
而且那個仙子長得還那麼好看。低頭看不見腳尖,走路顫顫巍巍,穿什麼衣服都像緊身衣。林逸靠在沙發上,嘴角翹得老高。
然後他把嘴角壓下去了。不行。不能飄。孩子還沒生下來,戶口還沒辦,尿不濕還沒囤夠。他一個生活廢人,連飯都不怎麼會做,以後怎麼帶娃?林逸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臉。啪、啪。兩下,但響聲清脆。
他決定在孩子出生之前,把該學的都學了。換尿布、沖奶粉、哄睡覺。一樣一樣來。他拿起手機,開啟購物APP,搜了“育兒百科全書”,下單。又搜了“新生兒護理”,下單。又搜了“嬰兒輔食食譜”,想了想,孩子吃奶,用不上輔食,又刪了。
他放下手機,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女主肚子裡的孩子,才三天就大得像三四個月了。照這個速度,說不定過幾天就生了。
他又冒出一個念頭——如果現在趁著蘇微夢明天來之前自己再來一發,會不會懷上雙胞胎?
林逸猛地搖了搖頭。他使勁晃,晃得脖子咯吱響。不行!這個想法太危險了,也太禽獸了,自己身為社會主義的接班人,怎麼可以做出這樣讓人不齒的事情,雖然自己已經做了。
再來一發,蘇微夢就不是簡簡單單的揍他了,而是直接剁了喂狗。本來懷一個就不容易了,再來一個那不就完蛋了?
他把那個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站起來,走到主臥門口,推開門。娃娃靠在床頭櫃旁邊,安安靜靜的。他看了一眼,關上門,回到客廳。
盤腿坐在地毯上。從茶幾下麵摸出最後幾塊靈石,擺在身邊。閉上眼,五心朝天,運轉著蘇微夢教他的行功路線,就感覺靈氣從靈石裡滲出來,鑽進麵板,沿著經脈匯入丹田。丹田裡空蕩蕩的,像一口快乾了的井。靈氣一滴一滴地滲進來,慢得很。
他一邊運功,一邊想別的事。
妹妹,他妹妹叫林悅。十一歲,比他小十五歲。是自己父母玩忽職守下的產物。
林悅出生那天,他在醫院走廊裡等了六個小時。他媽被推進產房的時候,他爸的手一直在抖。後來護士出來說“母女平安”,他爸哭了。他還沒見過自家那個老登哭呢,這是唯一那一次。
但是麻煩的是林悅的心臟有問題。醫生說是先天性的,很罕見,不能受刺激,不能劇烈運動,不能情緒激動。她從來沒上過學,請了家教在家裡教。她也沒什麼朋友,整天待在房間裡畫畫。畫得很好,畫的鳥像要飛起來,畫的花像有香味。
林逸睜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朝上,五根手指骨節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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