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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二字,如同兩把重錘,狠狠砸在謝清晏的心上,讓他瞬間僵在原地。
許久之後,他才緩過神來,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太監手中的聖旨,厲聲怒喝。
“不可能!江梔寧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冇有本王的應允,誰敢擅自準她和離?”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假傳聖旨!”
太監麵色不變,“殿下,這是太後孃孃的懿旨,江氏親自入宮求的恩典,殿下若是不信,自可入宮去問。”
江梔寧求的和離。
謝清晏攥著聖旨的手止不住的發抖。
他一直以為,她鬨和離不過是賭氣,是威脅他,鬨上幾日便會服軟低頭。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是認真的。
她真的入宮求了太後,真的拿到了和離的聖旨,鐵了心要離開他。
喬然不知何時跟了過來,站在廳外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她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又迅速斂去,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快步走進來。
“王爺息怒,姐姐她或許是有什麼苦衷?”
謝清晏沉沉看向她。
喬然輕歎一聲:“然兒雖與姐姐相處時日不長,卻也看得出,姐姐是個心氣極高的人。”
“她大抵是不甘心屈居然兒之下,又怨王爺偏寵妾身,這才賭氣入宮求了和離。”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字字戳中要害。
“隻是然兒實在想不明白,姐姐從前那般乖順聽話,為了邊關的父親,什麼委屈都能忍,怎麼如今突然就改了性子?”
這話雖未說完,其中的深意卻已然明瞭。
謝清晏的眼神驟然一變,心頭猛地一沉。
對啊。
江梔寧的父親還在邊關流放,她這輩子最在乎的便是這個父親。
六年來她忍氣吞聲,任人磋磨,全是因為他握著她父親這個軟肋。
她怎麼敢在父親尚在流放之時,貿然求和離?她就不怕他報複江父?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驟然閃過腦海,謝清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但很快,他又搖了搖頭。
不會的。
絕不會是他想的那樣。
江父雖被流放,可他每年都派人送去補給,雖不算豐厚,卻也足以餬口度日。
他曾親口答應過江梔寧,隻要她安分守己,便絕不會動她父親分毫。
他雖算不上守信君子,可這件事上,他的確從未動過手腳。
可萬一
他猛地轉身,對著廳外的侍衛厲聲下令。
“即刻派人趕往邊關!查清楚江大人在邊關的近況,現在就去!一刻也不準耽擱!”
侍衛領命,轉身飛奔而去。
“王爺,”喬然走上前,輕輕拉住他的袖子,“您彆太擔心,姐姐隻是一時想不開,等她想通了,自然會回來的。”
謝清晏一言不發,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悶得他幾乎窒息。
第二日,宮中傳來旨意,太後設宴款待京中命婦,點名要靖王攜家眷出席。
謝清晏本無心赴宴,可皇命難違,隻能強壓下心底的紛亂,帶著喬然入宮。
宴席之上,絲竹悅耳,觥籌交錯。
可謝清晏全程心不在焉,食不知味,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滿腦子都是江梔寧的身影。
無意間,他抬眼望向席間,目光驟然定格。
長公主正盛裝端坐,與身旁的命婦談笑風生,儀態雍容。
謝清晏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如墜冰窟。
他親眼看見和親儀仗浩浩蕩盪出城,長公主理應在那支隊伍裡。
可此刻,長公主卻好好地坐在宮中宴席上。
那昨日在府門前,那支和親隊伍裡身著大紅嫁衣的人又是誰?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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