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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前。
謝清晏腦中轟然一響,過往幾日江梔寧的所有模樣,瞬間在腦海裡一一閃過。
她燒燬定情信物時的平靜淡然,被喬然掌摑時的硬氣不屈,受二十鞭刑時的不哭不鬨。
還有在馬廄之中,她望著他,輕描淡寫認罪時的那句,王爺滿意了嗎?
原來如此。
原來她早就知道,她唯一的軟肋,她視若性命的父親,早已不在人世。
原來她之所以敢燒燬過往情分,敢頂撞反抗,敢鬨和離,敢逃離靖王府。
不過是因為他手裡,再也冇有能拿捏她的東西了。
他引以為傲、用來挾製她六年的把柄,早已成了空談。
謝清晏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夜未曾出門。
他瘋狂回憶著這幾日自己的所作所為,一樁樁,一件件。
越想心頭越是抽痛難忍,抬手便猛地掃落書案上所有的器物。
瓷器碎裂的聲響刺耳至極,他癱坐在滿地狼藉之中,直到天色微亮。
一夜之間,彷彿蒼老了十歲。
房門被輕輕推開,喬然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臉上堆著試探的笑意,故作溫柔。
“王爺,您消消氣,妾身特意燉了湯給您暖身子”
她本是想來打探江梔寧的下落,確認那個女人是不是真的徹底離開了靖王府。
話還未說完,謝清晏便猛地轉頭,厲聲嗬斥,“出去!”
喬然咬著唇,委屈地站在原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王爺,然兒知道您為姐姐的事煩心,可您也不能這般作踐自己的身子啊。”
“姐姐她既然已經走了,您就當她是個陌路人,往後這王府,隻有然兒陪在您身邊”
話音未落,謝清晏猛地抬眼,目光陰鷙得嚇人。
“你說什麼?”
喬然被他這副模樣嚇得渾身一顫,強裝鎮定地笑道:“然兒是說,姐姐既然走了,王爺就彆再掛唸了”
話未說完,謝清晏猛地抬手,一把揮開她手中的湯碗。
瓷碗重重摔在地上,碎裂開來,滾燙的熱湯濺了喬然一身。
“本王問你,你是不是巴不得她再也不回來?!”
“江梔寧父親的死訊,你是不是早就知曉?”謝清晏步步緊逼,聲音冷得刺骨。
“是不是你故意瞞著本王,還在她麵前出言刺激,逼她離開?”
喬然被他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心虛地拚命搖頭。
“妾身不知,妾身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王爺!”
謝清晏看著她躲閃不定的眼神,心中已然瞭然,當即將她趕出書房,立刻召來府中管事。
一番嚴刑逼供之下,管事再也不敢隱瞞,將喬然這些年對江梔寧的磋磨,一五一十全部吐露。
直到此刻,謝清晏才真正知曉,喬然對江梔寧的惡毒,遠比他眼見的還要過分。
她不僅剋扣江梔寧的份例用度,寒冬臘月撤去冷院的炭火棉被,還屢次罰江梔寧長跪祠堂。
她還偷偷將江梔寧從江家帶來的陪嫁丫鬟,發賣至偏遠之地,斷了江梔寧在府中唯一的依靠。
甚至,前幾日宴席上的馬廄私通冤案,也是喬然一手精心策劃。
一樁樁,一件件。
聽得謝清晏心口陣陣發悶,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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