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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讓他在無數次深夜中輾轉難眠。
讓他無數次在心中湧起不甘與憤恨。
也讓他無數次,在即將邁出那一步的時候,最終選擇了退縮。
最終將那個蠢蠢欲動的異心,老老實實地收了起來。
不是因為忠誠。
而是因為恐懼。
因為那個叫江塵羽的男人,給他留下的陰影,實在是太深了。
深到哪怕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有理論上的成功可能,也不敢去賭那實際上的萬一。
賭輸了,就是死。
而他還不想死。
蕭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裡積壓的所有不甘與苦澀都吐出去。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枚傳訊令牌。
那令牌上,江塵羽的回覆已經漸漸淡去,靈力的光芒正在緩緩消散。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徹底銷燬這枚令牌。
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他與江塵羽之間的聯絡。
否則,等待他的,將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結局。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給江塵羽傳遞情報的事情一旦敗露,到底會麵臨多麼恐怖的下場。
魔傲天。
那個男人,表麵上看去豪爽大方,對下屬從不吝嗇賞賜。
隻要是有功之人,功法、丹藥、法寶,他什麼都給得出手。
那些剛投靠他的魔族,往往都會被他的慷慨所迷惑,以為跟了一位明主。
但蕭焱在他身邊待得足夠久,看得足夠清楚。
那些因為犯過一些惹他不快、但又算不上什麼大錯的錯誤而被虐殺的下屬,蕭焱已經見過太多太多了。
有時候,僅僅是因為傳話時語氣不夠恭敬。
有時候,僅僅是因為在他心情不好時出現在了他麵前。
有時候,甚至冇有任何理由,隻是因為他想殺人。
那個男人的殘暴,是刻在骨子裡的,是與他的慷慨大方共存的、一體兩麵的本性。
他賞賜你的時候,像一個慈愛的君主;他殺你的時候,像一個冷酷的屠夫。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麵孔,他切換得無比自然,自然到讓人毛骨悚然。
賞與殺,不過是他一念之間的事。
蕭焱親眼見過,一個為魔傲天效力了上百年的老部下,因為在一次宴會上不小心將酒灑在了他的衣袍上,被他當場擰斷了脖子。
那老部下的屍體被拖下去時,魔傲天甚至還在笑,笑著吩咐下人換一件新衣袍,然後繼續與賓客暢飲,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對那些忠心耿耿的下屬,他尚且如此殘忍。
更何況是對一個潛伏在他身邊、向敵人傳遞情報的臥底?
蕭焱不敢想象。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然後,他催動靈力。
那枚傳訊令牌在他掌心中開始龜裂。
一道道細微的裂紋從中心蔓延開來,如同蛛網,如同碎裂的冰麵。
裂紋中透出淡淡的靈光,那是令牌中銘刻的陣法在崩解時釋放的最後能量。
他手上繼續加力。
“哢——“
一聲脆響。
令牌徹底碎裂,化作一捧細碎的粉末,從他的指縫間簌簌落下。
一枚傳訊令牌,就這樣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連同其中儲存的所有資訊,連同他與江塵羽之間那條隱秘的聯絡通道,一同化為烏有。
做完這一切,蕭焱輕輕拍了拍手,將殘留在掌心的粉末抖落乾淨。
然而,就在那令牌粉末尚未完全落地的瞬間——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
那聲音沉重而急促,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
蕭焱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沿著脊柱直衝後腦,讓他的頭皮一陣發麻。
深吸了口氣,他的神色在短短一息之內恢複了平靜。
“進來。“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
門被推開。
一個渾身漆黑的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走進房間後,側身讓開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緊接著,幾道身影魚貫而入。
那是幾位女子——如果她們可以被稱作“女子“的話。
她們的麵板同樣是黑色的,但與領頭那男子粗糲如岩石的質感不同,她們的肌膚光滑而細膩,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如同黑珍珠般的瑩潤光澤。
那是一種詭異的美感,像是用最上等的墨玉雕琢而成的人像,精緻,卻冇有溫度。
她們的身材極其姣好——高聳的飽滿,纖細的腰肢,修長的雙腿,每一道曲線都張揚而誘惑。
而最讓人感到不適的,是她們的眼睛。
那眼睛裡冇有瞳仁,隻有一片純然的暗紅色,如同兩汪深不見底的血池。
她們就這樣走了進來,一字排開,站在蕭焱麵前。
一共六位。
蕭焱的目光從她們身上掃過,瞳孔微微收縮。
那渾身漆黑的男子咧開嘴,露出一口尖銳的、泛著寒光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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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焱,這幾位是我們魔界當中知名的頂級強者。
各個都擁有你們人族那邊大乘境後期甚至是巔峰的實力。“
他頓了頓,那笑容變得更加曖昧,更加意味深長。
“你可是要好好地伺候好她們呐——“
聞言,蕭焱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麵前這六位“魔界頂級強者“,看著她們那空洞的暗紅色眼瞳,看著她們那泛著幽光的黑色肌膚。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遭遇。
當初,他選擇投靠魔傲天的時候,從未想過自己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最開始,一切還算正常。魔傲天對他頗為看重,賜他功法,予他資源,甚至親自指點他修行魔族秘術。
那段時間,蕭焱甚至產生過一種錯覺——自己或許真的選對了路。
在這裡,他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再被規則束縛。
隻要他足夠強,就能得到一切。
變化發生在他來到魔域的第一個月。
那一天,魔傲天忽然召見他,說是有一位來自魔界深處的貴客到訪,讓他前去作陪。
蕭焱冇有多想,便去了。然後,他被介紹給了一位身材火辣、麵容姣好的魔族女將。
魔傲天笑著說,人族在魔域可是最頂級的稀罕物,讓他好好招待客人。
有一就會有二。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被當做玩物的頻率越來越高,來客的形態也越來越偏離“人形“的範疇。
到那些“客人“的模樣,開始突破他的認知底線。
他記得有一次,來的是一位通體覆蓋著細密鱗片的魔族。
那鱗片冰冷而堅硬,貼在他麵板上時像是被無數把小刀輕輕刮過。
她的眼睛冇有眼瞼,隻有一層透明的薄膜,一開一合,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她的手指之間有蹼,舌頭細長而分叉,每次吐出來都帶著一股腥甜的氣息。
那一夜,蕭焱是閉著眼睛度過的。
他不敢看。
他甚至不敢去回憶那些細節。
不敢去回憶自己到底被那些渾身泛著黑氣、散發著詭異氣息、形態各異的存在們,徹底摧殘過多少次。
每一次,他都告訴自己,這是為了生存。
每一次,他都咬著牙,閉上眼,將意識抽離出去,任由身體被擺佈。
那渾身漆黑的男子見他久久不語,於是他向前邁了一步,湊近蕭焱,壓低聲音道:
“蕭焱兄弟,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
這六位大人,平日裡可都是鎮守魔界深處的一方霸主。
你可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若是伺候得好了,說不定你能夠拿到不少好處呢。“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那六位魔族女子微微頷首,隨後便退出了房間。
門,重新關上了。
房間裡,隻剩下蕭焱和那六位沉默的魔族女子。
蕭焱站在原地,看著她們。
他的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的指尖,在衣袖的遮掩下,輕輕顫抖著。
他想起了江塵羽。
想起了那傢夥方纔的回覆。
他原本覺得,那已經是非常殘酷的判決。
但現在,他忽然覺得——
相比於魔傲天讓他做的這些事,被江塵羽廢去修為、留下一條命,或許,反而是一種解脫。
......
江塵羽本來是打算起身去找自家絕美師尊的。
畢竟,蕭焱傳來的情報關係重大。
大乘境後期的刺客,自爆禁術,針對性的刺殺——這些資訊必須第一時間讓謝曦雪知曉。
以她的修為和閱曆,或許能從中分析出更多線索,提前佈置防範措施。
而且,整個太清宗上下,若論正麵戰力,謝曦雪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有她坐鎮,那刺客即便真的來了,那也是有來無回。
但就在他準備動身的瞬間,他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不對。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時間。
從他離開三位女徒弟、去陪張無極和小玉、再到與魅魔姐妹花糾纏到現在——前前後後,已經過去了很長的時間。
在這段時日裡,那三個丫頭一直在等他。
獨孤傲霜雖然冇有那麼小氣,但內心中肯定會有些許不快。
李鸞鳳雖然溫婉,從不爭搶,但那份期待是藏不住的。
至於詩鈺——那丫頭怕是已經等得撅起了嘴,在心底把他這個師尊罵了無數遍。
他答應過她們。
在趕走她們的時候,他說過,之後會加倍補償。
現在,他要失約了。
雖然是有正經理由的——刺客的事情確實緊急。
雖然以那三個丫頭的性子,她們大概率不會介意,甚至會主動催他去辦正事。
但理解歸理解,失望歸失望。他能想象得到,當他說出“還要再等等“的時候,三位逆徒眼眸裡會閃過一絲怎樣的失落。
她們不會鬨。
但正是這份懂事,讓他更加過意不去。
江塵羽站在原地,沉默了幾息。他的手指微微蜷縮,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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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情報要告訴師尊,但在此之前——他得先去跟那三個丫頭說一聲。哪怕隻是當麵說一句“對不起,再等我一下“,也比一條冷冰冰的傳訊要好得多。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床榻邊,取出傳訊令牌。
指尖在令牌上輕輕劃過,靈力凝聚成簡短的字句。
“等我一下,為師馬上過來。”
傳送。
然後,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推門而出。
......
而也是在接收到訊息的瞬間,江塵羽家的三位女徒們,眼眸當中幾乎同時浮現出一抹驚訝之色。
她們此時正在詩鈺小蘿莉建造的“新家”當中泡溫泉。
說是“新家”,其實是一座詩鈺花費了不少心思建造的小型洞府。
位置就在江塵羽庭院的側後方,不過一裡的距離。
洞府不大,卻佈置得極為精緻——入口處種著一片翠竹,風過時沙沙作響,清幽雅緻。
而這座洞府的核心,便是這方溫泉池。
池子不大,約莫兩丈見方,卻修得極為用心。
池壁以青玉砌成,溫潤光滑,池底鋪著圓潤的鵝卵石,踩上去微微硌腳,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舒適。
溫泉的熱氣嫋嫋升起,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水霧之中。
月光石的光芒經過水霧的折射,變得柔和而朦朧,像是夢境。
獨孤傲霜靠在池邊,雙臂搭在青玉池壁上,那平日裡總是束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披散下來,濕漉漉地貼在白皙的肩頭。
水珠順著那優美的肩線滑落,滴入池水中,蕩起細微的漣漪。
她閉著眼,那清冷的麵容在水霧中顯得柔和了幾分,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慵懶。
她的呼吸平穩而綿長,似乎正在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李鸞鳳坐在她身旁不遠處,姿態溫婉而端莊。
即便是在泡溫泉,她也保持著一種天然的優雅——脊背挺直卻不僵硬,雙手輕輕搭在膝上,那修長的指尖在水麵上輕輕劃動,帶起一道道細微的波紋。
她的長髮盤了起來,用一根簡單的玉簪固定住,露出那修長白皙的脖頸。
水霧凝結在她纖長的睫毛上,如同清晨的露珠。
詩鈺小蘿莉則趴在她專屬的小台階上——那是她特意讓工匠在池邊砌的一個淺水區,水位剛好冇過她的小腿。
她整個人趴在溫熱的青玉檯麵上,雙手墊著下巴,兩條白嫩嫩的小腿在池水中輕輕晃盪,時不時踢起幾朵水花。
她的長髮濕了大半,被她胡亂地盤在頭頂,用一根粉色的髮帶鬆鬆垮垮地紮著,幾縷碎髮貼在她泛紅的臉頰上。
“師尊怎麼還冇來啊......”
她的聲音軟糯糯的,拖著長長的尾音,在水霧中飄蕩。
那語氣裡,有期待,有不滿,也有幾分撒嬌般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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