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呼吸一樣。
周揚低頭吃麪,冇說話。
吃完飯,天徹底黑了下來。山裡的夜黑得純粹,冇有城市的燈光汙染,漫天星鬥亮得像碎鑽。顧景川從車裡拿出一個藍芽音箱,放起了輕音樂,又在營地中間點了一堆篝火。
三個人圍著篝火坐著,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薑雨桐靠在周揚肩膀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火星子劈裡啪啦地往上躥。
“揚哥,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露營?”薑雨桐突然問。
“記得,你搭帳篷搭到一半發現少了一根帳杆,急得差點哭了。”
“你還說!都怪你冇檢查好裝備。”薑雨桐錘了他一下,笑出了聲。
顧景川也笑了:“那次要是我在就好了,我搭帳篷從來冇出過岔子。”
周揚的笑容淡了一些。他聽出了那句話的潛台詞——如果是我在她身邊,不會讓她受那種委屈。
他冇接話。
夜深了,薑雨桐打了個哈欠,說困了。三個人各自回了帳篷。周揚鑽進睡袋,薑雨桐窩在他身邊,很快就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周揚卻睡不著。
他躺在黑暗中,腦子裡亂糟糟的,說不上來是煩躁還是不安。顧景川今天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像一根根細小的刺,紮在他心裡,不疼,但硌得慌。
也許是他想多了。也許顧景川隻是性格熱情,對誰都這樣。也許是他自己太敏感,太不自信。
周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強迫自己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手往旁邊一摸,空的。
薑雨桐不在。
他愣了一下,坐起身來,拉開帳篷的拉鍊往外看。篝火已經滅了,隻剩下一堆暗紅色的灰燼,在夜色中微微發亮。月光很淡,營地裡的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灰色中。
顧景川的帳篷拉鍊是拉開的,裡麵冇有人。
周揚的心臟突然跳得很快,快到他覺得整個胸腔都在震動。他冇有喊出聲,而是輕手輕腳地從帳篷裡爬了出來,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
營地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溪水的流淌聲。
他站在黑暗中,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輕笑,從營地東南方向的一片樹林裡傳來,那笑聲很輕,但他聽得一清二楚,因為那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是薑雨桐。
周揚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他站在那裡,足足愣了十幾秒鐘,才邁開步子,朝那個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輕,冇有開啟手電筒,月光太暗,他看不清腳下的路,被樹枝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他穩住身體,繼續往前走。
樹林裡的光線更暗了,但周揚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他看到了。
大概二十米外,有一頂迷彩色的帳篷,不是他們帶來的任何一頂,而是一頂顧景川單獨藏在這裡的帳篷。帳篷的門開著,裡麵的露營燈亮著昏黃的光,將兩個交疊的影子投射在帳篷壁上。
周揚認出了那個影子。
一個是顧景川。
一個是薑雨桐。
他的未婚妻,和他最好的兄弟。
周揚站在那片樹林裡,渾身的血液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手腳冰涼,腦袋嗡嗡作響。他應該衝上去,應該拉開那頂帳篷的門,應該質問他們,應該打他們,應該做所有一個被背叛的男人該做的事情。
可他什麼都冇做。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帳篷壁上那兩個糾纏的影子,看著他們在燈光下扭動、起伏、喘息,聽著薑雨桐發出那種他從未聽過的聲音——不是和他在一起時那種禮貌而剋製的輕哼,而是一種毫無顧忌的、近乎放蕩的呻吟。
他站了很久,久到雙腿發麻,久到那盞露營燈終於熄滅,久到樹林裡重新歸於沉寂。
然後他轉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很穩,像是在刻意控製自己的步伐,不讓自己跑起來,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他穿過樹林,走回營地,拉開帳篷的拉鍊,鑽了進去,躺在睡袋裡,睜著眼睛看著帳篷的頂。
他想哭,但眼眶乾澀得像沙漠。
他想吼,但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薑雨桐每次露營都要單獨去“散散步”,一走就是一個多小時。想起她手機上那些他看不到的訊息通知。想起顧景川看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