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永遠記得那個夜晚。
不是因為星空有多璀璨,不是因為山風有多清冽,而是因為他親手推開了那扇帳篷的門,看到了這輩子最噁心的一幕。
他的未婚妻薑雨桐,和他最好的兄弟顧景川,正糾纏在一條睡袋裡。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薑雨桐是個露營狂熱分子,每個月至少要去野外住兩晚。周揚跟她在一起三年,從一開始連帳篷都不會搭的小白,被硬生生逼成了一個能在野外生火做飯、辨識方向、甚至能對付小型野生動物的半個專家。
“揚哥,這週末去老鷹溝吧,景川也去。”薑雨桐窩在沙發上刷手機,頭都冇抬,“他剛買了一頂MSR的高山帳,說要試試效果。”
周揚正在廚房洗碗,聽到顧景川的名字,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顧景川是他的大學同學,同一個宿舍睡了四年的兄弟。畢業後兩人進了不同的行業,但關係一直很近。周揚和薑雨桐能走到一起,有一半功勞要算在顧景川頭上——是他組的那場登山局,讓周揚和薑雨桐第一次見麵。
按理說,周揚應該感激他。
可最近半年,周揚總覺得哪裡不太對。顧景川和薑雨桐之間的互動越來越多,微信訊息響個不停,聚會時兩人總有說不完的話,有些梗周揚根本聽不懂。他問過薑雨桐,薑雨桐笑著說“你瞎想什麼呢,我跟景川能有什麼”。
周揚冇再問。他不想讓自己顯得小心眼。
“行,那就去吧。”他把碗放好,擦乾了手,“幾號?”
“週五下午出發,週日回來。景川說他週五請了半天假,可以早點走。”
週五下午,顧景川開著他那輛黑色牧馬人來接他們。後備箱裡塞滿了裝備,從帳篷到炊具到摺疊桌椅,一應俱全,擺放得整整齊齊,透著一股專業的講究勁兒。
“揚哥,上車。”顧景川從駕駛座探出頭來,笑得陽光燦爛。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速乾T恤,袖子捲到肩膀上,露出結實的手臂線條。顧景川一直健身,身材比周揚好得多,五官也生得精緻,屬於那種走到哪兒都招女孩子多看兩眼的型別。
周揚拉開後車門,薑雨桐已經坐在了副駕駛。
“我坐前麵吧,後麵堆了東西。”薑雨桐回頭衝他笑了笑,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周揚冇說什麼,坐進了後排。一路上,薑雨桐和顧景川聊得很開心,從新出的露營裝備聊到最近上映的電影,笑聲不斷。周揚插了幾次嘴,發現接不上他們的話題,索性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車子開了三個小時,下了高速又走了四十多分鐘的山路,終於到了老鷹溝。
這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河穀,中間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溪邊長滿了青草和野花。空氣裡瀰漫著鬆針和泥土的清香,遠處有鳥叫聲此起彼伏,確實是露營的好地方。
“就這兒吧。”顧景川停好車,開啟後備箱開始搬裝備,“這塊地勢高,離水源近,背風,完美。”
周揚也動手幫忙。三個人搭了兩頂帳篷,一頂雙人的給周揚和薑雨桐,一頂單人的給顧景川。搭好帳篷後天色還亮,顧景川提議去溪裡抓魚。
“我帶了漁網和地籠,晚上可以烤魚吃。”
薑雨桐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上次在抖音上看人家烤魚饞了好久。”
三個人脫了鞋襪下了水,溪水冰涼刺骨,薑雨桐“啊”了一聲,笑著往周揚身上潑水。周揚被她潑了一臉,也笑著回潑。三個人在溪水裡鬨了一陣,顧景川把地籠下在了水深的地方,說等天黑再來收。
周揚上岸擦腳的時候,餘光瞥見顧景川伸手拉了薑雨桐一把,她的手搭在顧景川的手心裡,兩個人相視一笑,那個笑容裡有一種周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想多了。
晚飯是顧景川做的。他帶了一個多功能的戶外爐頭,煮了一鍋番茄雞蛋麪,又用平底鍋煎了幾根香腸。說實話,顧景川的廚藝確實不錯,麪條筋道,湯底濃鬱,比周揚泡的方便麪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景川,你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薑雨桐吸溜著麪條,由衷地讚歎。
“喜歡就多吃點。”顧景川把煎得最漂亮的那根香腸夾到了薑雨桐碗裡,動作自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