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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野真白開車到達了橫濱,按著記憶找到了太宰治之前所指的餐廳,她把車停在了店麵前的空地上。
她推開車門,吹拂過一陣風,吹亂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視線,黏在了她的臉上。
這裡位置是臨近大海的公路邊上,海洋特有的鹹濕味撲麵而來,她的眼皮半耷拉下來,心情更差了。
她抬起頭望瞭望天空,明明是頭頂無雲的大晴天,可是她感受到風裡的濕度和氣壓告訴她,烏雲陣雨就在遠處正往這邊滾動而來,時間正好能差不多吃完飯回去,應該淋不到雨。
反正來都來了,都到這裡了,哪有不進去吃飯的道理。
南野真白走進店裡,非常狹窄的店堂,隻有兩桌二人位的餐桌,還有前麵的長餐檯的座位,連線著開放式廚房的操作檯。
一位大叔正挺著肚腩切菜,聽見動靜抬頭,看見她進來了,表情有些驚訝。
“啊……這位客人這麼早?非常抱歉,店裡還冇有正式營業,咖哩還冇煮好……”大肚腩老闆看著南野真白欲言又止,拒客的意思有些明顯。
南野真白抿起嘴沉默不語,真是她倒黴的一天。
她還冇來得及動身離開,門就被推開了。
“大叔,我好餓啊,今天吃什麼早飯啊!?”清脆的男童聲高亢地喊,見到南野真白在,收斂了許多,微微鞠躬,“客人好。”
他身後跟著其他四個小孩也湧了進來,站成了一排,有他帶了個頭,都向南野真白問起好。
“你們好。”南野真白冷淡地點點頭,就想邁開步子,離開這擁擠的餐廳。
“大姐姐不用餐嗎?”站在最後麵的小女孩仰望著她問。
南野真白低頭對她說:“還冇到正式營業的時間,我就不打擾你們吃早飯了。”
“我們不介意你來一起吃早飯的啊。”最初進來高喊的男孩,雙手交叉抱在頭後,額頭上帶著一副墨鏡當做髮箍,他做出無所謂的模樣,歪頭看向老闆說,“對吧,大叔?”。
大肚腩老闆順勢說:“是,這位客人不介意早飯準備得潦草些的話,請留下來用餐吧,非常不好意思,招待不週。”
男孩昂頭打量著南野真白:“你看起來有大姐頭的氣質,你也是afia嗎?”
南野真白露出無語地表情。
“這位小姐非常抱歉。”老闆連忙道歉,瞪著男孩意會製止他。
“不是。”南野真白否認。
“騙人。”男孩不相信。
“幸介!”老闆怒斥。
“幸介胡說!這個姐姐怎麼可能是afia啊。”小女孩小聲反駁。
“港口afia的乾部尾崎紅葉也很漂亮啊。”這位被稱作“幸介”的男孩哼了哼。
“是啊,是啊。”他身邊另兩個男孩出聲附和,一個戴著頭巾,一個反戴著棒球帽。
還有一個頭髮略長的清秀小孩正害羞地偷偷觀察著她。
南野真白:“……”
她總算知道了太宰治為什麼故意指這間餐廳給她,有可能是故意折磨她的。
他知道她討厭小孩,更討厭afia,但會對小孩心軟。
南野真白低頭看著這群小孩,突然認同了她做的噩夢中所聽到的話。
果然,她的潛意識也認為自己是偽善的。
就像現在,她內心煩到臨界點,還是露出一個僵硬地微笑問。
“怎麼?你們對afia很瞭解嗎?”
“不告訴你!”幸介再次昂起下巴。
“幸介長大以後想要加入afia。”女孩湊到南野真白身邊,仰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一副想要親近的模樣。
“這種機密怎麼能告訴陌生女人!”幸介紅著臉大喊。
“那你長大想要做什麼呢?”南野真白彎腰看著女孩。
“我想要當醫生。”女孩充滿期待地說。
南野真白繼續問:“那你們怎麼冇去上學呢?”
“……”餐廳內陷入一片沉寂。
“不用你管!這裡不歡迎你!”幸介怒吼,擺出防禦姿態,作勢推南野真白,想要把她趕出去,頭巾男孩和棒球帽男孩躍躍欲試跟上幸介的行動。
“幸介、克巳、優!住手!冇有禮貌!”老闆大聲斥責。
三個小孩熄了氣焰,老實了下來,隻不過幸介還瞪著她。
老闆出麵解釋:“請這位客人不要介意,因為撫養這群孩子的人是個afia,所以這些孩子才嚮往afia的,那個人的工資微薄,供不起五個孩子同時上學,他們就都不願去上學了,他們都是好孩子。”
南野真白的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麵無表情。
老闆再次道歉,表情更是無措:“對不起,冇有博取同情的意思。”
“冇事。”南野真白坐了下來,“請問什麼時候開飯,我有些餓了。”
“馬上,請再稍等一下,再等一會兒咖哩也能好了。”咖哩其實差不多了,老闆本來是怕南野真白介意孩子們在這裡用餐,可他看他們的對話,感覺她不會介意,老闆趕緊繼續手中的活,一邊還囑咐那五個孩子,“你們也坐下吃早飯吧。”
小女孩跑過去,坐到了南野真白的旁邊。其他四個男孩也陸續入座。
“真是厚臉皮。”幸介白了她一眼,小聲嘟囔著。
小女孩麵露委屈,趴在了桌子上。
“你叫什麼名字?”南野真白摸了摸了小女孩的頭,她對乖巧活潑的小女孩還算比較有耐心些。
“咲樂。”小女孩衝著她燦爛一笑,開心了許多。
南野真白微笑著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咖哩還要再稍等一段時間。”老闆麵露歉意,給孩子們端上了早餐,“你們先吃。”
咲樂把屬於她的餐盤推到了南野真白的麵前,“姐姐餓了,先吃點吧。”
“你吃,我是大人,還能忍耐。”南野真白推了回去,“你是小孩,正在長身體,要好好吃飯,才能健康長大,才能當個出色的醫生。”
咲樂一聽,眼中充滿了光亮,重重地點頭:“嗯,我會加油的,也會努力吃飯。”
“哼!都是唬人的!”幸介也聽見了,快速地悶頭吃飯,狼吞虎嚥。
那頭巾男孩和棒球帽男孩一看他們的老大這樣吃,也跟隨著快吃了起來。
幸介不一會兒就吃完了,抬起胳膊把嘴一擦,口中還囫圇著說:“我吃飽了!”
然後他跑著出去了,路過南野真白的位置還輕輕地踹了一腳椅子。
那兩個男孩也跟上,到了南野真白旁邊猶豫起來。
南野真白垂著眼皮瞄著兩人,他倆縮了縮脖子,跑了出去。
“幸介是這五個孩子中最大的,戴著頭巾的是克巳,戴棒球帽的是優,他們三個更加活潑一些。”老闆看著正在細嚼慢嚥地清秀男孩說,“他是真嗣,比較靦腆。”
“……”南野真白撓撓下巴,有些對老闆突如其來地介紹不明所以。
“我也吃飽了”真嗣慢悠悠地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南野真白,“我長大以後想當學者。”
“?”南野真白一愣。
真嗣直直地盯著她。
“……”她明白了,這應該是在求誇獎呢。
“你真棒,你長大以後一定可以成為學者的。”南野真白像個鼓勵機器人一樣,程式化地豎起大拇指。
真嗣害羞一笑,把剛剛三個孩子吃完的餐盤疊了起來,放在了一邊:“我上樓讀書了。”
他走到南野真白旁邊還微微地鞠了一躬才離開。
咲樂也吃完了,幫著老闆收拾好了餐盤,笑眯眯地和南野真白道彆:“我也吃好啦,我也上樓去了,大姐姐請享用大叔的咖哩吧。”
“好。”南野真白會心一笑。
老闆問:“客人吃不吃辣?”
“不吃。”南野真白搖頭。
然後老闆端上熱騰騰的咖哩飯:“請享用。”
“我開動了。”南野真白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濃鬱的咖哩充滿整個口腔,“果然不錯。”
老闆聽到笑嗬嗬地一問:“是聽到彆人的推薦來的嗎?”
“是太宰治,他是收養他們的人嗎?”南野真白非常疑惑地問。
她感覺太宰治不像是會養小孩的人,至少不會像這五個孩子一樣這麼有禮貌,哪怕是剛剛對著她叫囂的幸介,一開始也是非常有禮數地和打招呼,但還是問了。
老闆否認:“不是,是織田作之助,您認識嗎?”
“不認識。”南野真白否定,但肯定了心中的想法,果然她冇看錯太宰治。
整個餐廳安靜了下來,隻有“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濃烈的咖哩香氣漫延在空氣中,還隱約能聞見一股辛辣味道。
南野真白快速地一勺一勺送入口中,極速用餐完畢了,比幸介狼吞虎嚥還要快,而且還有條不紊。
“感謝招待。”南野真白把紙鈔放在餐桌上,轉身就要離開。
“你是太宰先生的朋友,我請你吃吧。”老闆叫住她,“而且這錢給多了。”
“哪你這樣做生意的啊?哪有免費吃飯的道理。”南野真白不讚同地搖搖頭,“很美味,我很喜歡,多出的就當小費了。”
南野真白走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車上。
在她正要啟動車子的時候,公路上駛來一輛白色麪包車。
這輛車一個急轉彎停在了這片空地上,和她有一定的距離。
可車上的人卻冇有即刻下來,好似在等待著什麼。
南野真白慢慢地起步,行駛了出去。
她留了個心眼,回頭望了一眼。
她腳踩急刹,快速倒車。
她瞥到了從車上下來的兩個人,他們穿著黑色鬥篷,她卻看到了他們腰間彆著槍械。
這附近隻有這一家餐廳,她看他們的樣子可不像是來吃飯的,卻走向了餐廳,肯定來者不善。【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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