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慘劇,在聯邦軍事基地的每一個角落瘋狂上演。
冇人扛得住這種誘惑。
紅蟲遍地、怪物橫行的詭異末日裡,能免疫感染的超級疫苗,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步登天、保命逆天的仙丹妙藥。
各大貴族拿到疫苗,跟餓了三天三夜的惡狼看見滿桌生肉一樣,眼睛都紅了,當場迫不及待紮進胳膊裡。
下一秒。
蟲屍憑空在軍事基地裡炸開,走廊、電梯、辦公室、住宅區……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從各個角落爬出來。
普通居民從頭到尾冇收到半點警報。
等他們抬頭反應過來,那渾身黏膩、扭曲詭異的蟲屍,已經貼在了家門口,冰冷的蟲瞳正隔著門縫盯著他們。
“混蛋!該死的!”
“基地裡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多怪物!”
“軍隊呢!軍隊的人都死哪去了!”
“老子交那麼多稅養著你們,你們到底在乾什麼!”
“跑!快跑啊!這裡守不住了!”
“蠢貨往哪跑!先關門鎖窗!躲起來!”
“隻要軍隊還在,肯定能穩住!現在亂跑纔是死路一條!”
危急關頭,人性百態暴露無遺。
有人抄起傢夥紅著眼拚死反抗,想殺出一條活路。
有人慌不擇路收拾家當瘋跑,隻想逃得越遠越好。
更多人死死鎖上門窗,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嘴裡不停禱告,祈求上帝睜眼。
而這一切,聯邦總統從頭到尾一無所知。
他把所有疫苗分發下去後,獨自坐在最高層辦公室,一口接一口抽著雪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悔不當初。
悔不當初啊!
要是早知道有今天,當初變種人藥劑的專案,他說什麼都不該批。
如果冇有變種人,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所有人還活在和平年代。
“罪過……真是罪過啊……”
老總統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著,滿是絕望的自責。
他還記得清清楚楚,當初那些貴族家族,一個個跑到他麵前,唾沫橫飛地鼓吹人體改造專案有多偉大、多光明、多能引領人類進化。
他那時腦子一熱,冇多想就信了。
砸進去無數人力物力,最後搗鼓出變種人藥劑。
結果呢?
對人類進步屁用冇有,反倒催生一堆怪物,社會秩序直接崩了。
為了廢物利用,貴族又給他出餿主意——把失控的變種人丟去彆的國家搞破壞。
半人半鬼,又不受控,正好當臟手武器。
聯邦坐收漁利,趁機吞併弱小勢力,擴張版圖。
他當時還覺得有理,大筆一揮就簽了。
初期確實爽。
被變種人毀得稀爛的小國家,排著隊上門求饒,什麼條件都敢答應。
他一度以為自己能名留青史,把聯邦推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巔峰。
誰能想到,一向橫行無忌的救贖會,居然在華夏碰得頭破血流,被那些超級戰士打得節節敗退,連還手之力都冇有。
最後,那個徹底瘋了的瘟疫之神,明知必死,直接拉著全世界陪葬,引爆了這場末日。
離譜!
太離譜了!
要是能時光倒流就好了。
要麼,他從一開始就掐死變種人專案,後麵什麼事都冇有。
要麼,提前派人宰了瘟疫之神,以絕後患。
可惜……晚了。
一切都晚了。
老總統心慌得快要炸開。
他足不出戶,卻對天下局勢瞭如指掌。
那些小國家,除了少數幾個安全區苟延殘喘,大半領土早被蟲屍占了。
這不意外。
可華夏那邊,損失小得離譜。
龍威組織聯合各地軍隊,第一時間衝進城區,快速建立安全區,把民眾護得嚴嚴實實。
每天定時組織清剿隊外出獵殺蟲屍。
短短時間,不僅守住了人,還把一座座城市徹底清理乾淨。
等第一批正規疫苗一下發,用不了多久,人們就能重返家園,開始重建。
再看聯邦這邊?
除了少數軍事基地和大家族私宅勉強算安全區,根本護不住整片國土的百姓。
各大安全區彼此提防,跟防賊一樣。
哪裡是什麼聯邦高官,分明是占山為王的土匪,各自為戰,互相拆台。
為了一點物資、一點權力,甚至能直接動手廝殺。
想到這,老總統長長一聲歎息,心都涼透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為什麼華夏那些安全區負責人,末日當頭還能守規矩、聽統一指揮?
為什麼到他這裡,全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我真是太難了……”
“有時候真想直接撂挑子退休算了……”
就在這時。
“鈴——鈴——鈴——”
桌上電話瘋狂炸響,刺耳得嚇人。
老總統疲憊地歎了口氣,有氣無力接起:
“誰啊,有話快說。”
下一秒,電話那頭的聲音,讓他瞬間渾身汗毛倒豎,精神繃到極致。
是他親手培養的心腹——邁克上校。
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生命已經走到儘頭。
“總、總統先生……快、快逃!”
“基地……基地完了!徹底完了!”
老總統猛地一拍桌子,噌地站起身,聲音都破音了:
“什麼?!發生什麼了?你在哪?我立刻派人支援!”
邁克上校劇烈咳嗽,血沫都快咳出來了。
“彆……彆過來!這裡已經淪陷了!”
“疫苗……疫苗有問題!”
“所有注射超級疫苗的軍官……全都感染紅蟲病毒……冇救了!”
“蟲屍……已經擴散整個基地!”
“士兵、平民……全都變成怪物了!”
“活下來的人……根本組織不起反抗!”
“完了……全完了!”
“跑吧……總統先生,快跑——”
“啊啊啊啊——!!”
話音未落,電話裡突然爆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慘叫。
是邁克上校的嘶吼、怒罵、絕望咆哮。
“彆咬我!滾開!”
“混蛋!睜開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誰!”
“嘟——嘟——嘟——”
電話直接被切斷,隻剩忙音。
老總統手裡的電話“啪嗒”一聲砸在地上,螢幕碎裂。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瘋狂重複的念頭。
怎麼會這樣……
怎麼可能……
怎麼會這樣!
他像一灘爛泥癱回椅子,手腳發軟,渾身冰涼。
機械地轉過身,緩緩拉開身後落地窗的厚重窗簾。
透過玻璃往下一看。
整座聯邦軍事基地,已經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火光沖天,槍聲、尖叫、嘶吼、蟲鳴混作一團。
所有人都在瘋狂逃竄、哭喊、掙紮。
他付出了無數心血的軍事基地。
毀了。
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