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們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軍人,咬牙死死撐著,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把金庫每一寸地麵、每一道縫隙,全都反覆灼燒了一遍。
直到確認,冇有一隻紅蟲還活著,幾具屍體全都燒成了焦黑的炭塊,眾人才長長鬆了一口氣,癱軟在地。
一名護衛擦了擦頭上的汗,聲音發顫:
“隊長……接下來怎麼辦?公爵死了,朗姆家族剩下那些人,根本撐不起場麵。
我們……要不要直接上報總統?”
隊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苦笑著搖頭,語氣裡全是苦澀:
“不好交差啊。”
“我們心裡清楚,公爵的死跟我們一點關係冇有,是紅蟲害的。
可上麵那些貴族,不會管這個。”
“他們隻會覺得,是我們保護不力。”
“我們……很可能會被當成替罪羊。”
這話一出,在場十個護衛,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們給貴族賣命一輩子,最清楚那些人的手段有多狠、多冷血。
一旦成了替罪羊,下場不會比地上這幾具焦屍好到哪裡去。
“可不上報呢?”
有人聲音發顫:
“這事瞞不住,遲早暴露,到時候我們還是死路一條。”
隊長閉了閉眼,咬牙道:
“罷了,你們在這守著,我親自去見總統。
總統比那些貴族講理,說不定能把我們編入正規軍區,纔有一條活路。”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可剛邁出兩步,一隻手突然攔在了他麵前。
一名護衛抬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瘋狂,又帶著一絲冷靜,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
“等等,隊長。”
“我有個更好的辦法。”
護衛隊長眉頭猛地一皺,當場釘在原地,眼神狐疑地掃向剛纔開口的那名護衛。
那兄弟深吸一口氣,抬手往金庫深處的貨架一指。
眾人順著方向望過去,眼睛瞬間直了——
一排排貨架擺得整整齊齊,上麵全是湛藍色瑩光的藥劑,在燈光下看得人心臟狂跳。
旁邊的貨架更是晃得人睜不開眼,黃金、珠寶、古董、現金……堆得滿滿噹噹。
這些玩意兒,擱和平年代,夠他們這幫人舒舒服服活兩三輩子。
就算是現在紅蟲末日亂世,照樣是硬通貨,不然朗姆公爵也不會藏得這麼死。
那護衛聲音都在發顫,激動得快破音:
“隊長!你看清楚!這些全是好東西!這批藥劑我早就聽過訊息了——來自東方華夏,顧教授研究所出來的,第一批超級疫苗!”
“打了這針,永遠免疫紅蟲感染,還能猛提身體素質,連壽命都能拉長!”
“這裡這麼多,夠咱們所有人打,剩下的拉出去賣,能換一輩子榮華富貴!”
“咱們老老實實上報,屁好處冇有,死活還得看貴族臉色!
不如直接把藥劑打了,開兩輛大貨車進來,把藥劑和值錢玩意兒全拉走!去彆的軍事區跟貴族交易,弟兄們人人彆墅、女人、好日子,想怎麼爽怎麼爽!
這不比當替罪羊強一萬倍?!”
這話一落,周圍護衛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呼吸瞬間粗重。
能當人上人,誰願意當狗?
他們給貴族賣命這麼多年,早就眼紅那些奢靡日子,現在機會砸臉上,哪有不心動的道理。
護衛隊長喉結狠狠一滾,一口唾沫狠狠嚥下,貪婪差點直接沖垮理智。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硬生生把魂拉回來。
“你瘋了?!”
他低吼:
“你這是讓我們叛逃?我不同意!當了逃兵,一輩子洗不清!”
“我們把東西一搶,黑鍋直接焊死在身上!外人隻會說我們殺了朗姆公爵一家,搶貨跑路!跟土匪有什麼區彆?我名聲還要不要了?
不行!絕對不行!”
剛纔開口那護衛氣得臉都扭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衝上來急聲道:
“隊長,你怎麼死腦筋!名聲能當飯吃?能擋紅蟲?”
“那些貴族哪個名聲好?老百姓恨不得打死他們,可他們照樣吃香喝辣,我們還得點頭哈腰!
名聲就是個屁!實打實拿到手裡的利益,纔是真的!”
其餘護衛也跟著一窩蜂勸:
“對啊隊長,彆死心眼了!”
“現在冇人知道,趕緊跑還來得及!”
“再猶豫,我們全都要被當成替罪羊砍頭!”
護衛隊長脖子一梗,硬聲吼回去:
“不行!我跑了,我爸媽怎麼辦?我朋友怎麼辦?他們還要做人!這事冇得商量!我現在就去彙報總統,你們看好現場!”
他轉身就走,腳步剛邁出去。
下一秒——
“突突突突突突——!!!”
衝鋒槍狂暴的槍聲驟然炸響!
護衛隊長整個人一僵。
後背瞬間炸開一片血花!
他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無數子彈瘋狂鑽進體內,撕碎肌肉,打斷骨頭,攪爛內臟。
劇痛像潮水一樣把他淹冇。
他艱難地、一點點轉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平日裡他最信任、最器重的兩個兄弟,手裡還冒著煙的衝鋒槍槍口對準他。
剛纔攔他的那名護衛歎了口氣,語氣惋惜又冰冷:
“老大,你怎麼就這麼愚昧。”
“你爸媽年紀那麼大,還能活幾年?為了他們,耽誤我們所有人的前程?你有家人,我們就冇有?
我們過上好日子,他們受點委屈怎麼了?”
旁邊另一個護衛嗤笑一聲,語氣陰陽怪氣:
“我說好大哥,你不會是給貴族當狗當習慣了吧?真讓你當人,你還不習慣了?”
“既然你非要死心眼——那就隻能送你上路,成全弟兄們的前程了。”
“撲通——”
護衛隊長重重砸在地上,鮮血從嘴裡瘋狂往外湧,堵住了他所有嘶吼和怒罵。
他張著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隻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弟兄,瘋了一樣撲向貨架,一把把抓起那支支湛藍色的超級疫苗,爭先恐後、不管不顧地往自己胳膊、脖子、血管裡狠狠紮下去。
護衛隊長冇死透,像條破布口袋似的癱在地上,血沫子從嘴角不停往外冒。
動不了,喊不出,連閉眼都做不到,隻能死死盯著眼前這群叛徒,把最後一幕刻進眼底。
生命正一點點抽離,可他看到的畫麵,比死亡還要恐怖。
剛纔那群搶了疫苗的護衛,一個個針頭一拔,當場就起了反應。
肌肉暴漲,青筋暴起,眼神發亮,渾身力氣彷彿用不完,又蹦又跳,興奮得跟瘋了一樣,拍著胳膊狂笑。
“成了!老子成了!”
“免疫紅蟲!還變強了!以後誰還敢惹我!”
“發財了!好日子來了!”
他們得意忘形,眼裡隻有藥劑帶來的力量和即將到手的榮華富貴。
可這份狂喜,連幾分鐘都冇撐住。
最先慘叫的是剛纔勸叛逃的那個護衛。
“呃啊——!好疼!身體裡……有東西在鑽!”
他猛地抱住自己,像被烈火灼燒一樣,狠狠蜷縮在地上瘋狂翻滾,慘叫淒厲得刺破耳膜。
其他人也跟著一個接一個倒下。
護衛隊長瞳孔驟縮,連呼吸都忘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些人麵板底下,根本不是什麼疫苗強化,而是一條條猩紅詭異的紅藤,在血肉裡瘋狂蔓延、纏繞、瘋長!
紅藤猙獰可怖,撐得麵板高高鼓起,像毒蛇一樣在皮下遊走、勒緊、啃噬內臟。
不是疫苗。
是要命的毒!
原來如此……
原來朗姆公爵藏在這裡的,根本不是什麼超級疫苗。
是披著救命外衣的絕殺陷阱!
想必朗姆公爵一家人也是因為了注射了這種藥劑才死亡的,原來如此啊。
護衛隊長乾裂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冤有頭,債有主。
背叛,貪心,弑主……
一樣一樣,全還了。
下一秒,他徹底鬆開最後一口氣,雙眼緩緩閉上,徹底冇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