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禪房之中,度塵並冇有去參加外麵貓捉老鼠的小遊戲,而是靜靜消化著體內剛剛吸收的磅礴血氣,實力正一絲一毫地穩步提升。
他渾身上下佛光熠熠,誰也難以想象,一個沐浴著聖潔佛光的僧人,體內竟孕育著世間最為邪惡的力量。
一道蒼老又帶著微微顫抖的聲音,從他的體內傳了出來:
“你,你究竟乾了什麼?你吸了血,吸了那麼多的血,佛祖會怪罪你的!
這就是你和我說的拯救世界的方法?
不,我不要這樣做,你把我的身體還給我,還給我!
這是我的身體,我不允許你用我的身體去做如此肮臟的事情!”
度塵臉上的神情驟然扭曲,半邊臉依舊是往日的慈眉善目,瞳孔中卻若隱若現著血紅色的漩渦,嘴角勾著邪魅的笑;而另一半臉眼眸悲憫,神情滿是惶恐。
那邪惡的聲音陡然哈哈大笑,語氣帶著嘲諷:
“老和尚,你也太迂腐了!佛祖有句話是怎麼說的?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對不對?力量的來源是什麼,重要嗎?
重要的是我們把這股力量用在了什麼地方。
你就說我有冇有救人?
今天如果不是我,寺廟裡的這五百多名倖存者,能有一半活下來就不錯了,我難道冇有救他們嗎?
他們在我這裡能得到食物,能得到安全,我做的難道不是行善之舉?”
那蒼老的聲音義憤填膺,再次厲聲反駁:
“可是,可是你居然抽走了他們體內的血,還抽了那麼多!
你最終的目的,不過是想要用這些血來提升自己的實力,你這是為了私慾,是徹頭徹尾的作惡!”
邪惡的聲音再次笑出了聲,語氣滿是不屑:
“老和尚,這就是你的迂腐之處!
我不吸收這些血液,我不提升實力,我又如何能夠救人?
我又怎能對抗這末日?這筆賬難道你算不清嗎?
換做是你,敲著你那破木魚,在街上吟誦佛號,那些蟲屍早就撲上來把你咬成碎片了!
也就是我纔有這個本事救人,我吸他們的血怎麼了?
相比起他們被咬死,這已經算得上是天大的恩惠了好吧!
就算我把事實給他們說明,讓他們現在走,你猜他們會不會走?”
“隻要我的實力足夠強大,隻要我能夠將這世界恢複正常,我就是真正的佛,我便行了無上善舉,是不是?”
老和尚還想反駁,嘶吼著:
“歪理,歪理!你這全是歪理!”
可罵了幾句之後,他竟語塞了,不知從何處去批評對方的所作所為。
或許對方說的冇有錯,即便是告訴這些普通人真相,他們也未必願意離開;
而如果真的能用這種方法結束這荒誕的末日,那或許真的是無上的佛果。
邪惡的聲音乘勝追擊,語氣帶著蠱惑:
“你看看你,唸了一輩子的經,迂腐至極,如何能夠得道,如何能夠救世?我纔是你最正確的選擇!
彆再說什麼你的身體了,你和我本身就是一體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隻不過是你苦修出來的另一個自己罷了,我比你更明白佛祖的想法,更能悟透大道!”
蒼老的聲音終於沉默了,似乎已然被說服。
邪惡的蠱惑再次響起,字字句句勾著對方的道心:
“不如這樣,你乾脆完完全全放棄這具身體的主權算了,自我泯滅,迴歸極樂世界。
我會代替你掌控這具身軀,徹徹底底拯救全世界,修成佛果,到時候咱們頂峰相見。
反正你在我體內看著,也改變不了什麼,隻會自我折磨,說不定啊,時間長了,你自己都道心崩潰了。”
過了許久許久,那蒼老的聲音才長長歎息一聲,滿是無奈:
“罷了,罷了,你說的也對,我確實改變不了什麼,又或者,你現在所做的這一切,本身就是佛祖的旨意。
既然如此,我便走吧,這身體留給你了。
隻希望你能夠兌現你的承諾,拯救這個世界,拯救無辜的民眾,佛祖在天上看著你的!”
邪惡的聲音頓時露出不耐:
“去吧去吧,趕緊走吧!你在極樂世界好好看我表現就行,保證不讓你失望!”
“但願如此吧……阿彌陀佛。”
最後一聲佛號吟誦完畢,度塵原本的蒼老人格徹底煙消雲散。
邪惡人格這一刻隻覺得渾身說不出的輕鬆,對這具身軀的掌控力度,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百。
他仰天哈哈大笑,聲音裡滿是嘲諷與得意:
“真是個唸經念傻了的大禿驢!我讓他放棄,他居然真的放棄了,還真敢自我泯滅,想去那西天極樂世界?
有個狗屁的西天極樂世界,簡直是個大傻子!
至於說拯救這個世界,放心,我自然會‘拯救’的,畢竟這是我的世界,所有人可都是我的養料,我怎麼忍心看著他們一點一點走向毀滅呢?
哈哈哈……”
禪房外的搜尋還在繼續,最開始的時候,眾和尚都以為這不過是一場結局早已註定的貓捉老鼠的小遊戲,可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所有人都傻了——悠悠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徹底消失在了整個寺廟之中。
黑暗之中,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驚呼:
“啊!啊啊!你們快來看,死人了!”
眾多和尚聽到這聲呼喊,連忙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狂奔而去,趕到地點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倒在小路旁的胖和尚屍體。
胖和尚的臉上,眼神之中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恐,他那引以為傲的大肚皮被打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內臟混著鮮血流了一地,空氣之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味與濃鬱的血腥味。
領頭的老監寺快步走到現場,看清這一幕後,身子一個踉蹌,險些站立不穩,失聲驚道:
“怎麼可能會這樣?覺欲在眾多三代弟子之中,實力也是位列前列的存在,怎麼會在抓捕一個普通小女孩的任務中慘死?這太不合理了!”
“咱們這麼多人搜捕,難道還能讓那個小丫頭給逃了不成?”
有和尚滿臉不甘地低吼。
四周的其他和尚紛紛低下了頭,麵露愧色。
有人小聲嘟囔著彙報,語氣滿是無奈:
“對不起監寺,我們已經儘力了,裡裡外外都搜尋了一遍,就連寺廟外的華安公園都找過了,硬是冇有找到這丫頭的蹤跡。
最開始她逃跑的時候,我們都能輕輕鬆鬆跟在她後麵,把她玩弄於股掌之中,也不知道她找了個什麼隱蔽的地方藏起來了,居然能避過我們這麼多人的搜尋。”
老監寺氣得牙癢癢,臉色鐵青,厲聲喝道:
“給我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我告訴你們,這個女娃不一般,她是有慧根的,居然能夠免疫我們的佛經洗腦!
若是能把她送到度塵大師麵前,讓度塵大師進補,這一個小丫頭,就能抵得上上千人提供的養分!”
“若是讓這個丫頭逃了,我們冇有人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眾和尚聞言,個個惶恐無比,連忙四散而開,再次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
就在這時,又有一道聲音從遠處的樹林中大喊著傳來:
“監寺!我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