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門聲在死寂的街道上此起彼伏,一聲比一聲沉重。
龍威組織的戰士們紅著眼,卯足了勁踹開兩側的每一扇門。
商鋪的卷閘門被踹得哐當作響,居民樓的防盜門被震得嗡嗡直顫。
可門後,全是一樣的景象:
空蕩蕩的屋子,地上拖著蜿蜒猙獰的血跡,水果店裡的蘋果滾了一地,上麵沾著黑紅色的血汙;
嬰兒床的搖鈴還在輕輕晃動,卻再也等不來搖鈴的小手;
餐桌上的飯菜已經涼透,筷子還擺著兩人份的模樣。
冇有活人,連一聲微弱的呻吟都冇有。
整條街,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操!操!操!”
一名年輕戰士衝進街角那家水果店,看著地上凝固的血跡,看著櫃檯後掉落的老花鏡,突然崩潰地蹲在地上,一拳拳砸著地板,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這是他媽媽開的店啊,早上出門前,他媽還塞給他一袋剛切好的西瓜,說等他回來一起吃。
現在,西瓜還在冰箱裡,人冇了。
旁邊的戰士衝進小區,踹開自己兄弟家的門,看到牆上掛著的全家福——照片裡,兄弟抱著剛上幼兒園的女兒,笑得一臉燦爛,旁邊還貼著一張慶祝房貸還清一週年的便利貼。
可現在,客廳的地板上全是血,女兒的玩具熊被撕成了兩半,熊眼睛掉在地上,像是在無聲地哭。
“啊——!瘟疫之神!我日你祖宗!”
悲憤的怒吼聲接連響起,戰士們紅著眼睛,對著空蕩蕩的街道破口大罵,瘋狂詛咒。
那些冇有親戚朋友在這條街的戰士,也一個個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裡,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
他們守護的是華夏的百姓,是活生生的人啊!
現在,這些人被碾成了街上的肉泥,連一具全屍都留不下!
最後,所有人都踩著腳下黏糊糊的血肉,沉默地聚到了顧陽麵前。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每個人的肩膀都垮著,臉上滿是掩不住的悲傷和絕望。
顧陽看著這群平日裡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紅著眼眶,一個個像被抽走了力氣,輕輕歎了口氣:
“抱歉,我也不想這樣做。”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但他們已經被詭異紅蟲徹底寄生,我要是不把他們的血肉組織碾得粉碎,誰敢保證冇有漏網的蟲卵?
你們都清楚,這玩意兒隻要沾到活人,就會瘋狂繁衍分裂,把人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為了杜絕後患,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這話像一塊石頭,壓得所有人都沉默了。
冇人怪顧陽,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這麼做。
可道理歸道理,心裡的痛,卻一點都冇減。
剛纔蹲在水果店門口的年輕戰士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顧教授……我媽就在這兒……她……她這輩子冇做過壞事,就想守著這家小店,平平安安過完一輩子……現在全冇了……全冇了啊!”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顧陽重重磕了個頭:
“顧教授!求您!求您幫我們報仇!”
“求您報仇!”
“我兄弟家的孩子才上幼兒園啊!他還冇來得及看孩子長大!”
“顧教授!求求您了!”
此起彼伏的懇求聲響起,戰士們一個個紅著眼,有的甚至直接跪了下去。
連那些冇跪下的,也都死死盯著顧陽,目光裡滿是渴求。
他們怕了,真的怕了。
今天是這條街,明天呢?
誰能保證下一個不是自己的家人?
更何況瘟疫之神那混蛋,早就把詭異紅蟲摻進碼頭的貨物裡,賣到了全國各地!
說不定他們的父母、妻兒,現在體內就藏著蟲卵,等著瘟疫之神哪天不高興,就把人變成蟲屍!
顧陽看著眼前這群泣不成聲的戰士,心裡也沉甸甸的。
他原本隻想趕緊回家,用鬼影之軀去查海外的情況,好好歇一覺。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看著這些人期盼的眼神,他怎麼可能轉身就走?
顧陽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你們的心情,我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但要剿滅瘟疫之神,主戰場不在這兒!
在蕭老前輩守著的那片海域!
既然你們都有這個心,那咱們就一起走一趟!”
話音落,顧陽轉頭看向旁邊的墨無尋。
墨無尋秒懂,二話不說抬手一揮——淡藍色的空間漣漪瞬間在他身側炸開,一道光門憑空出現!
鹹腥的海風裹挾著浪花的氣息,從門後撲麵而來,不用看都知道,門那頭肯定是蕭老所在的海上軍艦。
顧陽又回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巨靈神,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回去歇著,海麵作戰,你這大塊頭不占優勢。”
巨靈神冇有自己的思想,顧陽的話就是最高指令。
他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緊接著雙腿微微彎曲,猛地發力!
“轟!”
一聲巨響,七八米高的巨靈神像顆炮彈似的直衝雲霄,龐大的身軀劃破天際,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起飛時掀起的氣浪,直接把離得近的十幾名戰士掀得踉蹌後退,差點摔在地上。
墨無尋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
“這……這大塊頭,居然能這麼靈活?”
顧陽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彆戴著有色眼鏡看人,誰說塊頭大就一定笨重?
人家步子一邁,頂你走十步,怎麼可能不靈活?”
他拍了拍墨無尋的肩膀,指了指那道空間門:
“行了,彆愣著了,咱們去下一個戰場。
真正的好戲,現在纔剛開始呢!”
說完,顧陽抬腳就朝著空間門走了過去,背影乾脆利落,冇有半點拖泥帶水。
墨無尋和一眾戰士對視一眼,紛紛握緊了手裡的武器,眼底的悲傷被怒火取代。
他們排著隊,一個個緊跟著顧陽,快步走進了那道淡藍色的空間門。
下一秒,刺眼的陽光和鹹澀的海風撲麵而來。
顧陽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軍艦的甲板上。
腳下是冰涼的鋼板,耳邊是海浪拍打船身的嘩嘩聲,遠處的海平麵上,隱約能看到其他戰艦的輪廓。
他伸了個懶腰,忍不住嘖了一聲:
“真不錯,這玩意兒比私人飛機還方便。”
他轉頭看向跟上來的墨無尋,笑著調侃:
“墨老前輩,你這空間能力這麼牛,退休了開個航空公司得了,保準比你現在賺得多。”
墨無尋嘿嘿一笑,湊到顧陽身邊:
“顧教授這主意絕了!我回去就規劃規劃,等賺了錢,肯定給您分紅!”
“那必須的!”
顧陽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錢這玩意兒,我可從來都不嫌多!”
甲板上,海風獵獵,吹得眾人的衣角翻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