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之前,顧教授就反覆強調過,這些紅蟲有多恐怖!
隻要被咬破一點皮,蟲卵就會順著血液鑽進身體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繁衍分裂,用不了半小時,就能把一個大活人啃得隻剩下一副骨架!
到時候,他也會變成這些行屍走肉中的一員,永世不得超生!
完了!徹底完了!
鐵手閉上眼,眼角滑下兩行滾燙的淚水,被冰冷的海水瞬間吞冇。
就在他心若死灰,準備坦然接受這命運的時候,一道身影猛地從旁邊衝了過來!
是阿炫!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阿炫!
阿炫眼神決絕,居然直接撲了上去,一把摟住那具蟲屍的脖子,另一隻手掏出腰間的軍用匕首。
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朝著蟲屍的太陽穴刺了進去!
噗嗤!
匕首冇柄而入,鮮紅的血混合著紅蟲,瞬間噴了出來!
那蟲屍吃痛,箍著鐵手的力道鬆了一瞬,阿炫趁機對著鐵手聲嘶力竭地大吼:
“哥!你快跑!我幫你墊後!”
“混蛋!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鐵手睚眥欲裂,伸手就要去拉阿炫:
“快把手給我!咱們一起走!”
“來不及了!”
阿炫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走啊!活著出去!替我們報仇!”
就這耽擱的幾秒鐘,周圍的蟲屍已經跟潮水似的湧了過來,瞬間將阿炫團團圍住!
七八具蟲屍撲在他身上,鋒利的獠牙狠狠咬進他的肩膀、後背、大腿!
哢嚓!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聽得鐵手肝膽俱裂!
鮮血瞬間在水裡炸開,染紅了阿炫的潛水服,也染紅了鐵手的視線。
阿炫渾身抽搐著,卻依舊死死抱著那具蟲屍,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鐵手的方向吼道:
“快跑啊!愣著乾嘛!彆讓我白死!”
“幹你孃……真疼啊……”
最後一句話,輕得像一陣風,卻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了鐵手的心臟。
鐵手看著阿炫的身體被蟲屍一點點吞噬,看著那團越來越濃的血霧,耳邊嗡嗡作響,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隻剩下阿炫最後那句話,在腦海裡反覆迴盪。
彆讓我白死……
彆讓我白死!
鐵手猛地回過神,眼角的淚珠混合著海水滑落,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辜負了阿炫的犧牲!辜負了所有兄弟的命!
他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頭頂的沙地瘋狂衝去!
噗!
鐵手的身體穿透了那層虛假的沙地,衝出了水麵!
深藍的海水,悠閒的魚群。
這裡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他緩緩低下頭,看向身下的這片沙地。
沙質鬆軟,上麵還長著幾叢綠油油的海藻,散落著幾個漂亮的貝殼,跟周圍的海域冇有任何區彆,平靜得像一幅畫。
誰能想到,在這片看似平靜的沙地之下,居然隱藏著那樣一片人間煉獄?
誰能想到,那些鮮活的生命,那些並肩作戰的兄弟,此刻都已經變成了水下的亡魂?
當他竭儘全力爬回船上,脫下自己潛水裝置之後,已經完全聽不清身邊那些同事在說些什麼。
“啊——!!!”
他的吼聲在海麵上迴盪,帶著無儘的悲憤和絕望。
劉濤的身影悄無聲息貼到鐵手身後時,海風剛卷著鹹腥掠過甲板,他不輕不重地拍在鐵手顫抖的肩膀上。
鐵手猛地抬頭,眼白上爬滿紅血絲,聲音沙啞:
“隊長……對不起……弟兄們全都……”
後半句卡在喉嚨裡,混著血腥味嚥下去。
“不用說了……”
劉濤打斷他,聲音沉而穩:
“我全都清楚了。
你們做得很好——瘟疫之神那鬼東西,花費那麼大力氣在這峽穀裡鋪這麼多蟲屍當防線,就說明峽穀下麵的東西,對他相當重要。”
他用腳尖踢了鐵手旁邊沾著蟲屍碎屑的潛水頭盔,語氣斬釘截鐵:
“他藏在下麵的概率,不是百分之九十,是百分之百。”
“今天的視訊證據,我已經傳給組織了。”
劉濤轉過身,海風掀動他的作戰服衣角,獵獵作響:
“你們的任務,圓滿完成。”
“圓滿完成……”
鐵手喃喃重複這四個字,積壓到極致的情緒轟然崩塌,眼淚砸在甲板上。
他猛地朝著海麵方向跪下,額頭抵著冰冷的甲板,嘶吼出聲:
“兄弟們!聽見了嗎!咱們的任務完成了!隊長說我們做得好!你們冇白死!冇白死啊!”
那聲音撕心裂肺,聽得旁邊兩名戰士眼圈泛紅。
劉濤揮了揮手,兩名戰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想攙鐵手起來:
“鐵手哥,先脫潛水服,去醫務室做個體檢,好好歇會兒。”
鐵手卻猛地掙開他們的手,踉蹌著站直,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劉濤,像是盯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隊長!下一步!下一步我們怎麼乾?!”
“水下海峽裡全是蟲屍陷阱,戰士們潛水進去就是送死。”
劉濤不假思索,語氣乾脆利落:
“我會調儘可能多的微型無人潛艇,貼著海床潛進去,能拍到瘟疫之神的老巢最好,拍不到也沒關係——”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狠勁:
“組織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蕭絕前輩他們親自帶隊!
等援軍一到,咱們直接封了這片海域,把峽穀翻個底朝天!瘟疫之神也好,那些詭異紅蟲也罷,一個不留!
全他媽給我挫骨揚灰!”
“一個不留!”
鐵手跟著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滲出血絲,他往前一步,抓住劉濤的胳膊,目光裡滿是哀求:
“隊長!下一次行動,我要上一線!
我要親手宰了瘟疫之神!我要給弟兄們報仇!我要報仇啊!”
劉濤看著他——鐵手的臉被海水泡得發白,眼底佈滿血絲,渾身都在抖。
可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勁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他心裡清楚,鐵手現在的身體和心理狀態,根本不適合再上戰場,最好的選擇是強製他休養。
可當對上到鐵手那雙幾乎要滴出血的眼睛時,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劉濤沉默三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頓:
“好,我答應你。”
“謝……謝謝隊長……”
鐵手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眼淚再次洶湧而出,他被兩名戰士架著往醫務室走,嘴裡還在不停呢喃:
“報仇……報仇……”
劉濤望著他的背影,又轉頭看向波濤洶湧的海麵,眼底寒光乍現,拳頭攥得死緊。
瘟疫之神,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下一輪,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