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鐵手後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氣,渾身跟過電似的哆嗦了一下,當場低聲罵道:
“你他媽烏鴉嘴是不是?能不能說點吉利的?回去老子非給你兩拳,打歪你的嘴!”
那戰士撓了撓後腦勺,一臉委屈,聲音更小了:
“我這不是按顧教授教的嘛,危急關頭,就得做好最壞的打算……你看那具屍體,剛纔是不是轉了個方向?”
鐵手正準備懟他兩句,讓他彆自己嚇自己,眼角餘光卻突然掃到那戰士的身後。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放大,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渾身的血液瞬間凍成了冰塊。
手都開始發抖,燈光在水裡晃來晃去,照得那些屍體的臉忽明忽暗,更顯詭異。
那戰士察覺到不對,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豎起來了,身體僵得跟塊石頭似的,連呼吸都忘了,聲音帶上了哭腔:
“鐵手哥……你咋了?咋直勾勾瞅我後麵?我後麵……後麵有啥啊?你說話啊!彆嚇我!我不敢回頭啊!”
鐵手死死盯著那片黑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那名戰士身後三米遠的地方,一具原本雙手抱胸的屍體,不知何時,緩緩放下了手臂!
更恐怖的是,那具屍體緊閉的眼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向上掀開!
露出了一雙佈滿血絲、渾濁不堪,卻閃爍著詭異紅光的眼睛!
而那紅光,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水流突然變得湍急起來,周圍的屍體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緩緩轉動,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他們所在的方向!
麵板下的紅蟲,蠕動得越來越快,甚至有幾條蟲子,咬破了屍體的麵板,掉落在水裡,朝著他們遊了過來!
鐵手的心臟狂跳不止,他知道,最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跑啊!”
鐵手扯著嗓子吼,聲帶都快被撕裂。
管他什麼狗屁任務,管他什麼瘟疫之神的線索!命都要冇了,還扯這些有的冇的?
繼續往下潛就是閻王殿裡報號,純純的送死行為,傻子才扛著!
剩下的潛水戰士們也徹底慌了神,剛纔那具屍體睜眼的瞬間,所有人的魂兒都快飛了,此刻聽到鐵手的吼聲,跟聽到救命稻草似的,發了瘋似的拚命向上遊。
潛水推進器開到最大功率,濺起的水流攪得周圍的屍體一陣晃動。
可他們的速度,在那些蟲屍麵前,簡直慢得像蝸牛爬!
那些睜開眼睛的蟲屍,在水裡的靈活度堪比深海魚雷,壓根看不出半點屍體的僵硬。
密密麻麻的紅蟲在皮肉裡瘋狂蠕動,像是給屍體裝了無數個微型馬達,驅動著它們的四肢擺出各種反人類的詭異姿勢。
關節扭曲的角度看得人頭皮發麻,速度卻快得離譜,唰唰唰地就朝著眾人撲了過來,帶起的水流都帶著一股腥臭味。
不過眨眼的功夫,一名落在最後的年輕潛水戰士就被一群蟲屍給死死按住了!
七八具慘白的屍體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指甲摳進他的潛水服,那些早已腐爛的嘴巴猛地張開,露出一口尖牙利齒。
在潛水燈的照射下閃著寒光。
哢嚓一聲!
跟撕紙似的,那號稱能抵禦深海壓強的特製潛水服,直接被撕出了一道大口子,冰冷的海水瞬間灌了進去。
“啊啊啊——!愣著乾什麼!你們快跑啊!彆管我!”
那名戰士被蟲屍按在水裡,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隻能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聲音透過破裂的通訊器傳出來,帶著濃濃的血沫子。
緊接著,一團刺目的血霧在水中炸開,像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迅速擴散開來,染紅了周圍的水域。
鐵手的眼眶瞬間紅得滴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猛地掏出腰間彆著的水下shouqiang,對著那群啃噬戰友的蟲屍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
子彈在水裡劃出一道道渾濁的軌跡,擊中蟲屍的身體,濺起一片片碎肉和蠕動的紅蟲。
可槍械武器在水裡的威力大打折扣,這些蟲屍的生命力又極為頑強,頂多打穿個窟窿,根本冇法致命!
哪怕肚子被打穿,紅蟲流了一地,依舊不管不顧地撲上來,殺不儘,滅不絕,簡直是無窮無儘的噩夢!
更要命的是,四麵八方的蟲屍跟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似的,全往這邊湧。
黑壓壓的一片,看得人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鐵手眼角餘光一掃,心臟猛地一沉。
好幾具蟲屍已經繞過了大部隊,朝著他包抄過來,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包圍圈!
再射下去就是浪費子彈,純屬給蟲屍撓癢癢!
鐵手眼裡的血絲幾乎要溢位來,隻能硬生生壓下心頭的劇痛,含著淚,瘋了一樣地向上遊!
可這短短幾十米的距離,卻像是隔著一道天塹。
他眼睜睜地看著,身邊的兄弟一個接一個地被蟲屍追上、按住、撕碎。
那些平日裡一起訓練、一起喝酒、一起吹牛的戰友,此刻在蟲屍的獠牙下,連半分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就這麼變成了水中的血霧。
慘叫聲、嘶吼聲、蟲屍啃噬皮肉的哢嚓聲,混雜在水流聲裡,彙成了一曲地獄的交響樂,狠狠撞擊著鐵手的耳膜,疼得他心口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不行!必須快點!再快點!
鐵手咬緊牙關,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潛水服的儀錶盤上,各項資料都在瘋狂報警,可他顧不上了。
眼看著頭頂那層虛假的沙地越來越近,隱約能看到上麵的光亮。
隻要穿透這層沙,就能逃出去!就能活下來!
希望就在眼前!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巨力猛地從右腿傳來!
鐵手渾身一僵,低頭一看,魂兒直接飛了!
一具蟲屍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慘白的手指死死箍住了他的腳踝,那力道大得驚人,跟鋼鉗似的,根本掙不脫!
那蟲屍的臉離他隻有不到一米,雙眼猩紅,渾濁的眼球裡佈滿了血絲,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諷。
它緩緩張開嘴,露出一口鋒利的獠牙,朝著他的小腿狠狠咬了過來!
一股絕望瞬間席捲了鐵手的全身,凍得他血液都快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