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邊的劉濤嚥了口唾沫,喉嚨滾動了一下,往前挪了兩步,聲音都帶著點發顫,試探著問道:
“周無忌……你、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乾了什麼?”
“昨天晚上?”
周無忌皺著眉,一臉霧水:
“昨天晚上我能乾啥?老子訓練完累得跟狗一樣,回宿舍倒頭就睡啊!眼睛一閉一睜,就被你們捆在這兒揍得半死!
還問我發生了什麼?我他媽還想問問你們發生了什麼呢!”
劉濤看著他這副不似作偽的樣子,心裡更亂了,他咬了咬牙,猛地揮了揮手:
“散開!”
話音剛落,圍著周無忌的眾人立刻下意識地往兩邊退,瞬間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周無忌順著通道望過去——先是看見躺在不遠處地上的那具乾癟的屍體,麵板皺得跟老樹皮似的,渾身的血肉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看著就觸目驚心。
再一扭頭,透過旁邊那扇被砸得稀巴爛的宿舍窗戶往裡瞅,床上還躺著兩具一模一樣的乾屍!
那一瞬間,周無忌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豎起來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嚇得他渾身一哆嗦,牙齒都開始打顫:
“怎……怎麼回事?!這裡怎麼有三具屍體?!
等等……那個宿舍……那不是我的宿舍嗎?!”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破碎的窗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腦子裡嗡嗡作響:
“馬大牛呢?!耗子呢?!他們人去哪兒了?!”
劉濤伸手指著地上那具最靠近門口的乾屍,聲音發顫,一字一句道:
“那……那就是馬大牛的屍體。”
周無忌的大腦“嗡”的一聲,像是有驚雷炸開,他猛地看向劉濤,又猛地轉頭看向宿舍裡那兩具乾屍,嘴唇哆嗦著,試探著問道:
“那……那你的意思是,床上那兩個……就是……”
“冇錯。”
劉濤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滿是沉痛:
“他們兩個就是你的另外兩名室友,你現在……是你們宿舍唯一的倖存者了。”
“轟!”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周無忌的腦袋上,他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了,手腳一軟,癱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麵滿是死寂的空白,嘴裡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不可能……咱們這是龍威組織的訓練大本營啊!
全華夏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怎麼可能會有危險傷到他們?!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劉濤,眼神裡滿是哀求:
“你們彆開玩笑了!彆惡搞我了行不行?!快點把我放開!我真的……真的被你們嚇到了!”
劉濤看著他這副崩潰的樣子,苦笑一聲,聲音裡滿是苦澀:
“你覺得,我們有必要騙你嗎?”
他說著,伸手指了指周圍的眾人:
“你自己看!看看我們身上有多少人掛了彩!”
周無忌順著他指的方向,顫抖著目光一一掃過。
王胖子的手腕纏著繃帶,還在往外滲著血;小李的胳膊上劃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臉色蒼白如紙;還有好幾個兄弟,不是胳膊脫臼就是腿骨裂了,大大小小的傷痕不計其數。
一個個疼得齜牙咧嘴,身上的製服都被鮮血染透了。
看到這一幕,周無忌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渾身都在發抖: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拚命地想,瘋狂地在腦子裡搜颳著昨天晚上的記憶,可無論他怎麼努力,記憶都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塊,隻剩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昨天晚上他明明回了宿舍,明明躺下就睡了,可中間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越想越亂,越想頭越疼,最後抱著腦袋痛苦地嘶吼起來:
“我想不起來!我什麼都想不起來!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著周無忌渾身篩糠似的顫抖,眼眶泛紅到血絲密佈,喉結瘋狂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的模樣。
劉濤攥緊的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裡。
心底帶著一絲不忍。
他太瞭解周無忌了,這小子仗著一身頂尖戰力傲得像隻孤狼,可對身邊兄弟掏心掏肺。
訓練時把新兵護在身後,分口糧時把肉乾塞給傷號,連巡邏時撿到的野果,都要揣回來跟宿舍那三個傢夥分著吃。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昨晚發狂失控之時,居然用自己最珍視的劍,將了三個弟兄最寶貴的生命一一奪走……這驕傲到骨子裡的傢夥,怕是會當場崩了自己。
就算活著,後半輩子也得泡在愧疚的血水裡,永世不得翻身。
但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劉濤狠狠掐滅。
他抬眼掃過周圍沉默的戰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後怕與警惕。
那些曾經看周無忌時滿是崇拜的眼神,此刻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寒霜。
誰能保證,下一個被邪祟操控的不是自己身邊的兄弟?
誰又能確定,今晚閉上眼,明天還能活著醒來?
要是不把周無忌失控的真相挖透,不搞清楚這邪祟到底是怎麼纏上人的,整個營地都會變成一座互相猜忌的牢籠!
更重要的是,那三個躺在冰冷地麵的兄弟,死狀淒慘得讓人不忍卒睹。
他們甚至無法保留一具全屍,全身的氣血都被抽走,乾枯的如同一塊破木頭。
他們是跟著周無忌出生入死的兄弟,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連個公道都討不到!
劉濤喉結滾動,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聲音沙啞卻字字鑿鑿:
“我有必要告訴你這件事情的實情——實際上,他們三個,都是死於你之手。”
“不可能!”
三個字像是從周無忌的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他猛地抬頭,瞪大的眼睛裡佈滿了猩紅的血絲。
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絕對不可能!我怎麼會殺他們?我們是兄弟!是過命的兄弟啊!”
他嘶吼著,聲音破得不成樣子,雙手胡亂地揮舞,像是要抓住什麼救命稻草。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周圍戰友的臉時,那股歇斯底裡的勁兒,瞬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冇有人反駁他。
平日裡跟他勾肩搭背的戰友,此刻都低著頭,或是彆開臉,眼神裡冇有安慰,冇有信任,隻有沉甸甸的惋惜,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那些眼神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狠狠紮進周無忌的心臟。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原來,大家都冇開玩笑。
原來,那個親手殺死自己兄弟的魔鬼,真的是他。
昨天晚上……我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