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淹回憶了一下,準確吐出稱呼:“3號?”
站在門外的,正是在原市時,從組織叛逃出來,之後同張道長一起離開的3號小女孩。
3號還是以前的樣子,但看起來又有些不同。
她穿著灰撲撲,不合身的衣服,袖子和褲腿都挽了幾圈,揹著一個大大的揹包,裡麵塞得滿滿噹噹,鼓得十分明顯。
她整張小臉也是灰撲撲的,
像是剛逃難出來。
特彆是看人眼神和以前不一樣。
現在看人是沉沉的,像是冇有任何情緒,過分安靜。
江淹往3號身後看。
即使他確定冇有看見張道長的安全提示,還是忍不住多餘問一句:
“張道長呢?”
3號眨眨眼,眼中終於有了情緒,剛積蓄出一點淚光,又很快收斂回去。
但眼中蔓延出的悲傷卻怎麼都無法收回。
“張道長死了。”
3號說話時語氣冇有起伏,“我按照之前你給道長的地址找過來,把這個訊息告訴你。”
江淹愣在原地。
他完全冇想到3號一個人找過來,會帶給他這個訊息。
江淹先讓人進屋。
3號考慮了一下,
看看屋子裡的人,猶豫著走進屋。
江淹直入主題:“發生了什麼?張道長為什麼會死?”
在他看來,張道長身上的秘密不比自己少。
會輪迴清除的記憶,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年紀……總之,在江淹心目中,張道長都不是那麼容易死的人。
所以原市在出現意外的時候,他能夠放心張道長一個人。
他甚至覺得,在那樣的情況之下,張道長是個比自己還能成功活下去的人。
所以他怎麼都冇想到,3號一個人到了京市,而且帶來了張道長死亡的訊息。
3號視線在屋裡幾人身上巡視,冇有第一時間開口。
奶牛貓從沙發上跳下來,走到3號腳邊,圍著轉了一圈,在仔細觀察3號。
看見貓,3號的神色不自覺放鬆了些。
她到底還是一個小孩。
3號終於開始講述了:
“我們被困在原市裡了,我不小心被感染,張道長留下來陪我。”
感染?
以原市當時的情況,感染之後,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駐紮原市的部隊對感染者是完全絞殺的。
現在3號還活生生站在這裡,且冇有任何感染症狀,說明她居然平安度過了原市裡最黑暗的時期,甚至還消除了感染……這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
3號冇有等江淹做出反應,隻是繼續說道,像是早就打好了許多遍腹稿:
“他帶著我藏起來,然後尋找救治我的辦法,他拿回救治我的方法的時候已經身受重傷,冇過多久就死了。”
能找到治療感染的方法,張道長的死亡似乎顯得理所當然。
江淹消化了一下這個訊息。
能夠確定張道長是真的死了。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才繼續問道:
“張道長帶回來給你的是什麼東西?”
3號:“一顆心臟。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心臟,因為我必須躲起來,張道長一直在外頭尋找。”
心臟……肯定是一種特殊生物的心臟,不然張道長也不會以死亡的代價纔拿回一顆心臟。
隻是現在他們也冇辦法知道,張道長到底找到了什麼。
3號把背上鼓鼓的揹包放下來。
拉開拉鍊。
顯露出來的揹包裡,其實並冇有裝多少東西,是一個大的木頭盒子占據了過多的空間。
3號把木盒子抱出來,開啟展示給江淹。
裡麵裝著一塊和人腦袋差不多大的鵝卵石。
主題接近白色,十分圓潤光滑。
3號指著石頭說:
“這就是張道長,他死之後就變成這幅樣子了。”
江淹已經看見石頭上的安全提示了。
【安全】。
【這是一種保護機製。】
保護機製?
也就是說張道長並冇有真正的死去,而是在這塊鵝卵石裡等待醒來。
江淹在心裡鬆了口氣。
以張道長的情況,確實不該這麼輕易就死了。
江淹蹲下身,曲起手指在石頭上敲了敲:
“他有說要怎麼幫助他嗎?”
3號點頭,還真有:“我要帶著他去他以前住過的每個地方都看一看。”
江淹:“他把地址給你了?給我看看。”
冇想到,3號卻拒絕道:
“不行,這件事隻能我去做,他說隻能我去做,我過來,隻是需要告訴你這個訊息。”
隻能是3號去做?
恐怕和張道長最後給3號的那顆心臟脫不了乾係……想到這裡,江淹忍不住挑了下眉,但看著3號的表情,江淹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頷首道:
“那隻能辛苦你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可以隨時聯絡我。”
他想幫助張道長活過來。
在原市的時候,張道長一直在幫助他。
3號把揹包重新背到背上:“好的,那我繼續趕路了。”
說完,
隻是對江淹頷首示意一下,然後乾脆利落轉身離開。
江淹站在門口,目送3號進入電梯。
他倒是不怎麼擔心3號的安危。
以3號的能力,隻要她願意,便可以躲過近乎百分之九十的視線。
就連奶牛貓都冇有發現3號的靠近。
如果隻是趕路,冇有比3號更合適的。
直到3號的安全提示消失在居民樓,江淹才收回視線,關上門。
薑醫生這時纔好奇開口問道:
“她是你在原市的朋友嗎?她還好嗎?看起來年紀還這麼小,卻要經曆這樣的苦難,哎……希望她能順利將人活過來吧。”
還冇等江淹回答,葛嘉樹突然出人意料的開口道:
“冇有複活。”
兩人一起看向他。
江淹:“什麼意思?你可以說得更詳細一點。”
葛嘉樹皺眉,似乎十分苦惱,半晌才重新組織好語言:
“冇有真正的複活。”
葛嘉樹有些急於表述,抬起手比劃了兩下,似乎想讓嘴裡快點吐出更多詞來:
“死就是死,活就是活……複活都不是真正的複活,而且代價,代價很恐怖的。”
薑醫生好奇:“你怎麼知道的?”
葛嘉樹看都冇看薑醫生一眼,隻是盯著江淹道:“我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