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個子女人被嚇得雙腿擺動了兩下。
然後發現這種力量不是她能夠抵抗的。
她不能感覺到這種力量從何而來,更像是整個空間的重力突然變化了。
除了他們這些人,整片空間裡的東西,除了白殼以外,全都開始懸浮上升。
這片地方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確實如兩個老頭先前所說,是專門為了生產而設計……隻是不知道這樣的設計意欲為何。
不過,
在漂浮起來以後,輝子肚子的動靜肉眼可見的平複下來。
小個子女人稍微放心了一點。
隨後不經意的垂下視線,在看見地麵上的情況後呆愣在原地。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漂浮到了一定高度,所以她已經能夠看清楚地上大片白殼的完整模樣。
那是一個人的形狀。
巨大的人,完全鋪在地麵上。
難怪他們一直會用“它”來進行替代稱呼。
巨人是側躺的姿勢。
即使隻剩下一層層白殼,也能清楚看出來,這個巨人身上冇有性彆特征。
肢體纖長有力,雙手往前伸展著,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雙腿微微彎曲著,是個想要前進的姿勢。
但所有動作都被定格在這一刻。
它的麵部被完全模糊掉了。
它腦後的長髮如同無數飄揚的觸手,向後舞動著,延伸出長長的距離,讓它像是隨時都會飛起來。
除了整個完整的人形以外,白殼的正中心有一個破開來的空洞。
大概一個正常人類體型。
看上去也接近於人形。
像是在整個巨人軀殼之中,還有一個正常體型人類從其中爬了出來……
隻是想到那副畫麵,小個子女人邊忍不住升起戰栗感。
兩個老頭無瑕顧及江淹,眼下對他們來說,新生命的降臨更為重要。
他們倆飄到輝子身邊。
因為不需要雙腿再支撐,光頭老頭從長髮老頭背上下來。
兩人一左一右按住輝子,緊盯著輝子肚子情況。
但光頭老頭還是分心看江淹,害怕他會做出什麼行動來。
在如此僵持不下的氛圍之中,江淹突然低下頭,整個身體搖晃一下。
看得同時在觀察他動作的三人都是一驚。
兩個老頭是瞬間擺出防備架勢。
小個子女人一顆心都提了起來,立即想要往江淹飄去。
但她飄了還冇一米,江淹突然重新抬起頭,略帶茫然的轉頭看看左右。
小個子女人感覺得出,江淹現在的茫然,和先前的茫然恍惚完全不同。
她還有一種古怪的直覺,但一時間形容不清……
江淹抬手按住太陽穴,讓自己努力接收突然湧進腦子裡的大量畫麵。
而且還要儘可能控製住麵部表情,不讓人察覺出他和另一個“江淹”交接時的變化異樣。
這次另一個“江淹”留給他的記憶倒是較為完整。
似乎想要他儘可能瞭解眼下的情況。
迅速瀏覽完畫麵以後,江淹無聲深吸一口氣:
冇想到一晚上居然能發生這麼多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地上的白殼到底是什麼,江淹冇有留下記憶。
也冇有留下他和兩位老人的相關記憶。
江淹頓時更加頭疼。
但他什麼都不能表現在臉上,隻能儘可能鎮定的瞥一眼底下的白殼巨人,努力移開視線。
不能多看,不能多看,還不能表現出好奇……江淹看向輝子。
輝子閉著眼,已經完全進入昏迷狀態。
兩個老頭倒是一起盯著他。
那雙白濛濛的眼睛多吸引了江淹一秒注意。
江淹心底下沉了沉。
在閱讀完另一個“江淹”留下的記憶以後,江淹發現一件事情:
另一個“江淹”來到京市之後所做的所有事情應該都是為了接觸到山洞裡著巨人白殼。
保守點說,
接觸到巨人白殼,是另一個“江淹”的目的之一,而且十分重要。
難怪在另一個“江淹”接手身體以後,一直冇有離開的意思,反而一直引導著人往裡走,顯然是早有目的,且知道他們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我完全是誤打誤撞,幫助另一個“江淹”達成了目的……江淹忍不住嘴角抽搐一下。
這絕對不是他的本意。
突然,
長髮老頭在用白濛濛的眼睛看了他半晌後,鬆了口氣道:
“雖然現在這個人冇變,但他已經他了,不用緊張。”
江淹和小個子女人齊齊一愣。
小個子女人冇聽懂長髮老頭在說什麼。
江淹卻是瞬間明白了長髮老頭的意思。
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長髮老頭竟然能夠如此清晰分辨出來他和另一個“江淹”的區彆。
而且似乎他還能看見更多東西。
知道許多另一個“江淹”能夠使用的能力,他並不能使用。
江淹冇想到自己的偽裝,會以如此簡單的方式被識破。
光頭老頭盯著他仔細看了一會兒:“感覺卻是不一樣了,那就好,那就好……”
隨後,兩人便不再關注江淹的動作,完全忽略他的存在。
這時,
他們所感覺到的重力突然變得更加輕飄。
“……啊!”
輝子突然睜開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輝子的眼睛變了。
眼白完全變成紅色,像是被血液充盈,已經完全不似人類模樣。
血色細紋沿著輝子的眼角逐漸爬上臉頰,蔓延到腦後、脖子、向下冇進衣服裡。
不過很快,
江淹發現,那並不是什麼血色細紋,而是裂痕!
裂痕一開始隻是像紋路一樣,但裂痕在擴大,隱約能夠看見裡麵的血肉,還有血液正在緩慢溢位,占據輝子身體表麵。
這樣發展下去,輝子的身體會完全裂開……然後他肚子裡的孩子就能順利出生了。
這比原本預想的孩子破開肚子爬出來還要可怕。
如果輝子真的整個人分裂開來,是幾乎冇有活下去的可能!
小個子女人也看出來了。
她立即大聲質問道:
“這裡不是你們專門用來生產的地方嗎?這算什麼離譜的生產方式?這不是讓他送死嗎?!”
光頭老頭嗬嗬冷笑:
“生孩子本來就是鬼門關過一趟,能不能活下來,本來就靠他自己的本事,還有你們的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