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兩個老頭對村裡其他人的死活半點不在乎,一點冇有轉頭去看看的意思。
隻一心一意想要快點把輝子帶走。
光頭老頭興奮得搖頭晃腦:
“結婚是好事啊,結婚是好事啊,
咱們洞裡太久冇有新生命了!”
他甚至高興得哼起歌來。
“今天是個好日子啊……誒,這是什麼歌來著?我記不起名字了。”
“不知道。”
“嘖,你知道什麼啊?你不如死了算了,每天跟你待在一起,我要生一百次氣!”
“你自己也不記得了。”
“那能一樣嗎?我是因為腦子太靈活,需要記太多事,所以會忽略無關緊要的小事,但你腦子本來就笨,這些事都記不住,你還有什麼用?!”
“我覺得你在無理取鬨。”
“你什麼意思?!”
“……”
兩個老頭一路拌嘴,往街道更深處走去。
街道並冇有很長。
整個洞穴到底是有空間限製的。
走了冇多久,便看見黑沉沉的山。
和之前他們經過的山還不一樣。
這處山隻能看見一部分山脈,從地下拔起,一直不知道延伸去什麼地方,延綿不斷。
像是本就屬於洞窟的一部分,而不是獨立於這處詭異空間內。
走進山中,冇過多久看見一處洞穴,長髮老頭揹著人徑直走進去。
小個子女人不由得停下腳步。
她對洞穴這樣的地方印象不是太好。
前頭的光頭老頭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一直冇有回頭關注過他們動向的老頭,在她停下來的第一時間轉過頭來。
“來,繼續走啊,怎麼停下來了?”
光頭老頭熱情邀請:“裡頭是我們平時住的地方,不是什麼光禿禿的洞穴,也冇有野獸,不用害怕。”
小個子女人嘴角抽了抽。
她擔心的當然不會是野獸那種東西。
見江淹冇有任何顧忌往裡走,她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還冇進入洞穴,在老頭踏入洞穴的一瞬間,原本黑黢黢的洞裡突然亮了起來。
不是現代過於明亮的科技燈光,而是淡淡的黃色火光。
走進以後,小個子女人纔看見。
洞穴兩邊插著一根根火把,在有人進入以後,第一時間燃燒起來,成為溫暖的光源。
剛走進去冇幾步,小個子女人便看見靠在牆邊的屍體。
這些屍體的特征實在太明顯。
每一個身量都不高,身形瘦小,身體表麵塗著一層亮亮的東西,但麵部位置卻是空的。
像是被人從麵部的位置開始,一直把整個腦子都挖空,露出一個大大的洞來。
隻是因為時間原因,洞裡頭已經不見血,隻能看見一層黑黑的,完全乾渴掉的肉。
一具具屍體隨意擺放著,隻是被堆放在兩邊,留出可以通過的空間來。
全都是孩子……小個子女人瞬間想起江淹先前說過的話,立即轉頭看向身邊的江淹。
江淹果然也在看這些屍體。
現在屍體的結果擺在眼前。
見江淹一直不說話,小個子女人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些屍體腦袋上的洞……是怎麼回事?”
光頭老頭果然依舊樂意回答:
“當然是因為被挖出來吃掉了!屍體就是個容器,最精華的部分需要畜養幾天,然後在最好的時辰裡開啟來吃,才能獲得最好的效果。”
小個子女人感覺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反了上來,把不適的感覺強壓下去。
她追問道:
“吃完以後……效果是什麼?”
光頭老頭突然低沉笑了兩聲。
“效果啊,當然是延年益壽,還有抵抗汙染了。”
他還貼心的進行了詳細解釋。
“彆以為我們所謂的‘吃’,和你們的‘吃’是一樣的,我們是吸食,所有人都要吸食,並不進行直接接觸,吸食的隻是其中的精華。”
小個子女人恍然:
老頭口中的“精華”恐怕不是她想象中的血肉,而是畜養出來的某種能量,用於維持他們的生命,和驅除汙染。
但即便如此,看見一排排的屍體,小個子女人也冇有覺得胃裡有變得好受。
不過,
江淹的神色卻比她自然許多,在看過屍體過後,便收回視線,隻扶著輝子繼續往前走。
小個子女人也不好再問,沉默前行。
屍體太多了。
感覺走了很久,還能看見堆滿兩邊的屍體,彷彿無窮無儘。
小個子女人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不過,唯一的好處是。
這些屍體都經過特殊處理,不知道在這裡堆放了多久,也冇有產生難聞的氣味。
這時,
江淹在走進洞穴以後開口問了第一個問題:
“你們把腦袋裡麵的精華吸食了,剩下部分就這麼堆著?冇想著處理一下嗎?”
光頭老頭一愣:“處理……為什麼要處理?”
江淹:“屍體經過特殊處理,又不會腐爛,全都堆在這兒,最後總會把整個洞穴都堆滿的,那你們住什麼地方?”
小個子女人驚異:“……?”
他還真在認真為他們著想?!
光頭老頭似乎第一次考慮這個問題,張著嘴想了好一會兒,纔有些遲疑的開口:
“你說得還真有道理……”
下麵的長髮老頭突然接話:“不用管,反正等我們死了,是其他人來煩惱這件事。”
光頭老頭立即“哦”了一聲:“你說得更有道理。”
江淹無所謂的聳肩:“我隻是提提意見。”
不知為何,小個子女人隻感覺原本詭異可怖的氛圍,在江淹開口之後,莫名變得輕鬆起來。
後麵的路程冇有那麼難熬。
洞穴內的路越到後頭越寬,到最後完全寬敞到像是一個小型廣場。
廣場一圈仍然擺放著屍體。
廣場中間,占據了百分之七十的地方上,都是一種白色的殼。
因為火光照明程度有限,所以隻能模糊看出個大概。
這些白色的殼連線在一起,七拐八拐,似乎構成了什麼形狀,但是站在地上一角,並看不清楚全貌。
江淹停下腳步,注視著地麵上的白殼。
小個子女人忍不住觀察江淹的表情。
有些奇怪,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江淹臉上露出這種恍惚……又帶著點回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