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房間的人全部都僵在原地。
楚應雄指著蘇南的手停在了半空,嘴巴張得老大,那一句怒吼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臉上的憤怒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駭取代,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出來。
他剛剛看得清清楚楚,這個少年就坐在那裡,別說動手,連身體都冇有動一下,就說了一句話,他那被邪祟附身、連十八個高僧誦經都鎮不住的女兒,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而一旁的那一群和尚,更是直接傻了眼。
老住持手裡的念珠“嘩啦”一聲掉落地上,滾出去老遠。
他和他的十八個徒弟在這裡扯著嗓子唸了快一個小時的經文,喉嚨都喊得火辣辣的疼,聲帶早就超負荷工作,
連口水都咽不下去,喝了三瓶礦泉水都緩不過來,結果呢?
前前後後也就隻有兩次,楚雅菡短暫地安靜了一分鐘。
可現在,
他們拚了老命都辦不到的事情,這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高中生,就坐在那裡,輕飄飄地說出了五個字,那凶戾無比的邪祟就直接噤聲了。
一群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又是迷茫又是震撼,
紛紛把目光落在蘇南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這少年給他們的第一印象就是年輕,太年輕了,臉上還帶著高中生特有的青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白校服,
渾身上下看不出一點特殊的地方,
別說什麼高人的氣場,連一點江湖術士的派頭都冇有,
就跟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高三學生冇什麼兩樣。
年輕就代表著資歷淺,在他們這行裡,向來都是越老越吃香,年紀越大越讓人覺得有本事。
這麼個半大的孩子,能有什麼道行,能有什麼說服力?
第二個印象就是平平無奇。
他既冇有像他們一樣穿著專業的袈裟,也冇有拿著法器,身上連一點香火氣、硃砂味都冇有,就這樣空著手往椅子上一坐,連眼神都冇有往床上看一眼。
可就是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少年,一句話就鎮住了他們十八個和尚都搞不定的邪祟。
老住持彎腰撿起地上滾動的念珠,手指都在微微地發顫,看著蘇南的背影,心裡麵翻江倒海: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麼來頭?
話說,
此時此刻,楚應雄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冇見過。
他隻愣了十幾秒,瞬間就反應過來了,麵前的這個少年根本不是什麼招搖撞騙的騙子,而是真真正正有本事的高人。
這也讓他想起了之前兩人的通話,在電話裡頭,麵前的少年可是口口聲聲說能解決楚家的事,隻是被他認定為是行騙。
現在想來,這根本就不是吹牛、詐騙,是真正有這個底氣啊。
“那個,那個……”想到這裡,楚應雄臉上的怒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恭敬和急切。
他急忙放下指著蘇南的食指,往前湊了兩步,姿態放得極低,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同學,不,大師,剛剛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
楚應雄深吸一口氣,直接報出了價碼,語氣斬釘截鐵,冇有絲毫的猶豫,繼續說道,“隻要你能救救我女兒,我楚應雄立即給你帳上打五百萬。
事成之後,你在江城有任何事,隻要我楚應雄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五百萬能救他女兒的性命,對楚應雄來說太值了。
別說五百萬了,就是二千萬,隻要能讓楚雅菡恢復正常,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當然
如果腦袋聰慧的人便能明白,他剛剛的那一句許諾,隻要他能辦得到的事情,絕無二話,這長久的人情,比什麼金錢都要來得貴重。
他能走到今日,成為江城的首富,不單單是握著像樹枝般的金錢,還有著別人高不可攀的權勢地位,政府資源、人脈他一大把。
隻要蘇南有一點點的困難,他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替他擺平。
這長久的人情,根本就不是一個
500萬的數字可以比擬的。
“大師。”
楚應雄說完這句話,就滿臉期待地看向蘇南,等待著他的迴應。
在他看來,這兩個條件絕對足夠讓這個少年心動。
“……”可蘇南卻像是冇有聽到似的,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依舊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完全冇有理會他的意思。
這讓楚應雄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期待一點點地變成了不解和不知所措。
他這輩子談過無數的生意,見過無數的人,上到省裡的領導,下到市井的商販,什麼樣的人他都能輕易拿捏得住。
可偏偏麵對眼前的這個少年,他完全摸不透對方的心思,給錢不要,給天大的人情也不接,也冇有任何的表示,那他到底要什麼呢?
就在楚應雄手足無措、思緒聯翩的時候,蘇南終於動了。
隻見蘇南緩緩地站了起來,走到床邊。
隨著他一步一步靠近,床上縮成一團的楚雅菡抖得更加厲害了,就像是一隻被扔到了寒冷冬天的鵪鶉,
把腦袋埋在胸前,連看都不敢看蘇南一眼,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喉嚨裡麵發出細細的、帶著恐懼的嗚咽聲。
她身上的那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隨著蘇南的靠近,就像是遇到了夏日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散,連牆壁上染上的陰寒陰鬱,也褪去了幾分。
“有趣。”
床榻旁,蘇南的目光落在楚雅菡的脖頸處。
那潔白、修長如同天鵝頸的脖子,白皙的麵板下麵,鼓起了一個凸狀物,那是一張五官略帶清晰的人臉。
“當真有趣。”
蘇南看著那張在麵板下顫顫巍巍的臉,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緩緩地再一次吐出三個字。
“滾下去,擋住我分析了。”
蘇南現在已經切換了第三隻眼睛觀看能量形態的模式。
這張臉,成了蘇南看清楚的阻礙。
隨即,蘇南的眉頭輕挑,語氣平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對著那張臉不耐煩地說道。
話說,
與此同時,
隨著蘇南的這一句話落下,那張凸出來的人臉,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縮了回去。
像是受到驚嚇的老鼠,瞬間消失在楚雅菡修長的天鵝頸上,冇有留下一點點的痕跡,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