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及到薄野舟掌心的溫度，薑糖才淚眼婆娑地停下來。
薑糖透過朦朧的淚水看著他。
有那麼一刻，她恍惚地想，幸好有他陪在身邊。
“你這麼磕，你奶奶也沒法從棺材裡跳出來。”
薄野舟說了一句，語氣其實挺溫柔。
但誰能想到，他剛說完，她眼淚掉的更兇。
彷彿他兇過她似的。
這下薄野舟都有些慌了。
他上前把她摟進懷裡，安慰的話都有點手足無措的意思。
“得，我又不是故意兇你，別哭了，別哭了。”
他拍她背，動作輕柔。
隻是看著有點笨拙。
在薄野舟的臉上看見這樣的神情，還是挺難得。
薑糖看他那麼小心翼翼，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而且看他慌裡慌張的樣子，她竟然覺得他有點可愛。
“我不哭了就是。”
她抹了抹眼角。
薄野舟沒說話，半摟半抱著她走出停屍房。
出來以後，他安排好了奶奶的後事。
選了塊視野開闊的墓地，並且在電話那頭讓人安排葬禮。
聽見他要安排葬禮，薑糖說:“其實不用！”
“奶奶那些親戚，都是些沒必要聯絡的。”
薄野舟卻異常嚴肅。
“那不一樣，那些親戚可以不來，但奶奶葬禮得做。”
薑糖也不知道他執著什麼，擡頭望著他。
薄野舟說:“聽我的。”
沒辦法，薑糖隻得點了點頭。
出殯那天，天陰沉沉的，飄著細碎的雨絲。
薑糖一身素黑，跪在靈前燒著紙錢。
薄野舟站在她身側，替她擋著來往的賓客，不讓這些人打攪她。
這小可憐，本來平時就挺可憐，這會兒顯得更可憐了。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
薄野舟轉頭去看。
薑糖也擡眼。
薑爸拎著個皺巴巴的花圈，滿臉堆笑地擠了過來。
張芸也跑過來假哭。
“小糖啊，你奶奶走得也算風光了！”
張芸一把攥住薑糖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她的皮肉，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
“你看這排場，要不是有薄總撐腰，哪有這麼體麵！”
薑爸也連忙湊上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薄野舟，點頭哈腰。
“薄總真是年輕有為！小糖能跟著你，是她的福氣，也是我們老薑家祖墳冒青煙了！”
薑糖猛地抽回手，語氣冷得像冰：“葬禮我好像沒請你們。”
這對狗夫妻，跑過來裝什麼好人。
奶奶病重的時候，一分錢不出。
現在葬禮辦了，他們倒是假惺惺跑過來了。
張芸搓著手，臉上的笑更諂媚了。
“瞧你這話說的，咱們都是一家人！媽走了，我們當然得來。”
“對了，小糖啊，謝家現在……你也知道。能不能讓九爺大人有大量，放他們一馬啊？”
“放他們一馬？”薑糖發出一聲嘲笑。
薑知當初怎麼欺負她、怎麼編排她，怎麼在奶奶病床前說風涼話，她記得一清二楚。
“我放他們一馬，他們可不見得放我一馬！”
“說到底，這是他們自找的！”
這話一出，薑爸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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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薑糖你個白眼狼！我們白養你這麼大了？讓你幫襯親妹妹一把都不肯？”
他唾沫星子橫飛，全然不顧這是奶奶的葬禮。
他們沒有注意到旁邊還站著臉色陰沉的薄野舟。
薑糖看著他猙獰的嘴臉，眼裡隻剩下嘲諷。
“你少說兩句！”
張芸慌忙扯了扯薑爸的胳膊，一邊使眼色一邊壓低聲音，“沒看見薄九爺在這兒看著嗎？你想找死啊！”
薑爸這才反應過來，餘光瞥見薄野舟那雙淬了冰的眸子，頓時打了個哆嗦，剩下的話全咽回了肚子裡。
薄野舟上前一步，將薑糖護在身後，居高臨下地掃過兩人，語氣裡的寒意能凍死人。
“你們不來，我還確實想不起來這幾個人，既然你們來了，那就讓謝家從今天開始消失。”
“把他們趕出去，別髒了薑奶奶的葬禮。”
兩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架著還想辯解的薑爸薑媽，像拖垃圾一樣拖出了陵園。
薑糖望著他們消失的背影，沒什麼反應。
薄野舟語氣認真地說:“有我在，沒人能再欺負你。”
薑糖仰頭看著他，未乾涸的淚水還掛在臉上。
她盯著薄野舟的臉看了很久。
薄野舟挑了挑眉。
“怎麼這麼看著我？想親？”
“……”
薑糖表情一怔，立刻轉開目光。
“九爺這種時候還開我玩笑。”
“我可沒開玩笑，我確實想親。”
聽得薑糖嘴角猛然一抽。
葬禮上說這個話不太合適吧！
她沒多說什麼，倒是不遠處，薄奶奶和薄溫喬也來了。
商昱臣更是跟在她們身後，走入時，給薑糖說:“薑小姐，節哀。”
薄溫喬和薄奶奶走上前，兩人各自給她遞了兩個大紅包。
薄奶奶的紅包特別厚。
“小糖，別怕，以後把咱們薄家當自己的家就好！”
薑糖哪裡能要，把紅包推回去。
“不行不行，這我不能要。”
誰知道薄奶奶嚴肅地看著她，“你必須收下！”
薑糖表情一怔。
薄野舟直接替她把紅包收了，塞進她的包裡。
“奶奶給的，你就收著。”
“咱奶奶又不缺錢，給你一個紅包不怕。”
薄奶奶忙不疊點頭，認同薄野舟的話。
薄溫喬笑著說:“糖糖，別跟咱們客氣了，你收著吧！”
薑糖:“謝謝你們！”
這畫麵多有諷刺效果。
薄家這樣的大豪門，來參加她奶奶的葬禮，卻格外有禮貌。
哪像剛剛薑家人，嗬……
不對比都不知道。
這時商昱臣走上前，遞給薄野舟一支煙。
薄野舟捏著這支煙，沒抽。
商昱臣見他這樣，詫異地問:“你不會戒煙了吧？”
“不行？”他反問。
商昱臣頓時驚呆了。
薑糖也聽見他們的對話，特地轉頭看了他們一眼。
確實，她記得薄野舟是抽煙的，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好像不怎麼抽了？
那一瞬間，她竟然記不清了。
“我兒子會嫌棄我的煙味，不讓我抱。”
“而且我家糖糖，可能也不喜歡我的煙味，不讓我親。”
他說罷，轉頭看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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