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糖的手一頓。
這個模樣的他,是她從來沒有遇到過的。
那哀求的嗓音,像一隻困獸。
薑糖心裡小小感慨,隨即更輕更柔地拍著他的後背。
帳篷外的晨光透過帆布縫隙,漏進來幾縷細碎的暖黃,落在薄野舟身上,柔和了他平日裡的銳利。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呼吸一下一下拂在她頸側。
他不催促,隻等她回答。
薑糖跟安慰小孩兒似的,說:“好,我不走。”
“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她能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僵了一下。
隨即,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
彷彿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薄野舟的下巴抵著她的肩窩,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小時候她推開我的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在意她的……可看著她閉上眼睛,我才發現,沒辦法無動於衷。”
他果然也不是個冷血動物。
薑糖沒有說話,隻是擡手,一下一下拍撫他的背。
……
帳篷外。
薄溫喬故意放輕了腳步。
商昱臣跟在她後麵,輕飄飄問:“做賊嗎?”
“噓!”
薄溫喬轉頭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咱們不能做電燈泡。”
“那你站在帳篷外?”
薄溫喬才憨笑了一聲,“我這不是,領了奶奶的任務嘛!”
商昱臣好笑地搖了搖頭。
他也看了眼他們的帳篷。
原來,真的有人能把孤寒的冬,熬成暖春。
而薑糖,大概就是薄野舟的溫暖。
……
第二天他們一行人結束了露營。
收拾行囊時,薄溫喬看著薄野舟自然地接過薑糖手裡的帆布包,動作熟稔又輕柔,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
駛回市區後,薄野舟放下薑糖,就讓司機拐去了城郊的墓園。
薑糖看著車子遠去,收回目光。
“唉!”
身後,傳來薄奶奶幽幽的嘆氣。
薑糖轉頭看向她。
“他媽媽今天已經安葬進墓園,我們薄家規矩,離婚的女人不準給她辦喪葬。”
“他應該直接去了墓園。”
薑糖:“奶奶,他去墓園,要不要帶晏晏過去?”
薄奶奶咦了一聲。
她心裡暗道,看來出去露營了一回,好像確實能增進他們的感情。
“你要去嗎?帶晏晏去嗎?”
薑糖點點頭。
薄奶奶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深意的笑容,“好好好,去吧。”
於是,薑糖從王媽手裡接過了晏晏,坐上了張叔的車去往墓園。
車子停在墓園門口。
薑糖攏了攏懷裡晏晏的厚毯子,才進了墓園。
薄野舟就站新立的墓碑前。
背影挺拔,在這涼風中透著股肅殺之氣。
薑糖放輕了腳步,直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纔停下。
晏晏小嘴癟了癟,發出一聲軟糯的咿呀聲。
薄野舟的脊背倏地一僵。
轉頭時,眼底的紅血絲還未褪去。
瞧見薑糖和她懷裡的小奶團,那點冷硬才稍稍化開。
他邁步過來問:“怎麼來了?風大。”
“帶晏晏來看看。”
薑糖擡眸看他,“他還小,不懂這些,但好歹……算奶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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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野舟的喉結滾了滾,垂眸看向晏晏。
小傢夥不知是不是認出了熟悉的氣息,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他。
指尖觸到那溫熱柔軟的觸感,薄野舟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幾分。
“晏晏乖。”
就在這時,一道冷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野舟,這裡不是你該帶外人來的地方。”
薄輝疾步走過來,臉色陰沉得難看。
他的目光掃過薑糖,又落在她懷裡的晏晏身上,最後定格在薄野舟臉上。
眉頭皺得更緊,“我知道你喜歡她,但是也要有個度……”
“就算再喜歡,我是不會答應你娶她進門。”
“想配上你的女人,必須門當戶對。”
薄野舟嗬嗬了一聲,“要我重複幾次,你管不著。”
“我的婚姻,我的人生,我想娶誰,你都沒資格插手。”
“以前不管我,現在想插手我的人生?做夢吧!”
這話一出,薄輝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理虧,突然就被噎住,無話可說。
薑糖站在一旁,有點想讓自己隱身。
他們都扯到了娶她這件事情上?
多少有些恐怖了!
薄輝咬牙切齒地說:“薄野舟,我是你爸,也是考慮你,還有家族利益!”
“這些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
男人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把薄輝堵得心梗。
薑糖站在薄野舟身邊,保持沉默。
她壓根沒想過她和薄野舟有什麼!
但是從她奶奶去世,到露營,到現在,她又覺得這個男人好像很正常。
不知不覺間,已經讓她中了毒似的。
大反派果然有毒。
“你要是不掃墓,趕緊走,別擾了墓園清靜。”
薄野舟嫌棄地睨了薄輝一眼。
沒話說的薄輝憋著一口氣,最後冷哼一聲走了。
他就不該跟薄野舟這逆子多說話!
遲早能被氣死!!!
從墓園回去,薄野舟忽然問她:“之前你說不會離開我,不是騙我吧?”
薑糖猛的擡頭。
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她懷裡抱著晏晏,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侷促。
“我為什麼騙你?”
“嗯~因為你經常騙我,小騙子。”
“????”
薑糖聽見他叫自己小騙子,頓時愣了一下。
仔細回想一下,她好像……除了晏晏這件事,沒騙他什麼吧?!
難道……他知道她是晏晏生母???
不能吧!
薑糖心跳咚咚咚的,緊張得不行。
薄野舟看她一瞬間繃緊的模樣,低哼了一聲。
小慫包還是那個小慫包,這麼一會兒,她就原形畢露。
他隻是試探她的心思。
嘖~
她可真不好追。
一個小騙子,她就能杯弓蛇影。
話題結束,二人沒有再繼續說話。
薑糖被送回了薄家,繼續她的保姆生涯。
因為薄野舟耽擱了幾個的工作,打電話回來告訴薄奶奶他今晚睡公司。
薄奶奶懊惱地說:“睡什麼公司啊,讓你女朋友獨守空房呢?”
薄野舟無奈:“奶奶,忙完工作就陪她。”
然後結束通話電話。
薑糖哄睡了晏晏,看薄奶奶的房門虛掩著,她沒多想準備下樓。
誰知,聽見薄奶奶又在跟薄溫喬打電話。
“害!你說野舟這臭小子,追個人咋這麼難,按道理,他們都有了晏晏,不是應該直接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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