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父，這匡扶社稷的擔子，我接不住啊！------------------------------------------，滿堂彩轟然炸開。，穩穩紮了個亮相。。碎銀子砸在木板上，清脆悅耳。。厚重的幕布隔絕了前台的喧囂。，她扯下頭麵，扔進首飾盒。。額頭全是汗。。盤裡堆滿碎銀和幾錠足赤元寶。“師姐，今兒賺大發了！”。分量十足。，還差五十兩定金。，這筆錢就能湊齊。，種兩棵桂花樹，養一條黃狗。。。他跑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清歡！快去後頭！你師父吐血暈死過去了！”
沈清歡手腕一抖。
元寶砸進托盤，砸出一聲悶響。
老頭子身體一向硬朗，怎麼會突然吐血？
她提著裙襬往準備室衝。
斜刺裡伸出一把描金摺扇，橫在走廊中央。
柳如煙穿著一身簇新的海棠紅戲服，擋住去路。
“喲，咱們的台柱子急什麼？”
柳如煙拿扇骨敲了敲窗欞。
“前颱風光無限，後頭連自己師父死活都不管。這孝心可真是感天動地。”
周圍路過的雜役紛紛停下腳步，豎起耳朵。
沈清歡停下腳步。
“滾開。”
“脾氣還挺大。”柳如煙往前逼近一步，“怎麼，怕去晚了分不到老頭子的體己錢？他那點棺材本，早被你算計乾淨了吧。”
沈清歡冷笑一聲。
“你一個連台都上不了的替補，管得未免太寬了。”
柳如煙被戳中痛處，揚起手就要扇巴掌。
沈清歡截住她的手腕，反手抓住扇骨，用力一折。
木刺紮破手指。
“我再說一次，滾。”
柳如煙被她這副吃人的架勢震住，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沈清歡撞開她的肩膀，直奔準備室。
走廊裡留下一地斷裂的木片。
門被猛地推開。
屋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老班主靠在太師椅上，胸襟前大片暗紅。
幾個學徒圍在旁邊哭哭啼啼。
“都出去。”老班主發話。氣息微弱卻帶著強烈的威壓。
學徒們縮著脖子退走。門被帶上。
屋裡隻剩他們兩人。
沈清歡走上前，抓起桌上的毛巾要去擦血。
老班主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
這根本不是一個瀕死之人的力氣。
老頭子在裝死？還是迴光返照？
他另一隻手探向太師椅底座。哢噠一聲，木板彈開。
一本泛黃的名冊被推到桌上。
“這是什麼？”沈清歡冇去接。
“雀台的名冊。”
老班主喘了口粗氣，字字句句往外砸。
“我是黃鸝。這是我手底下的人。”
沈清歡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雀台。京城最隱秘的情報網。傳聞中沾滿人命的閻王殿。
老頭子瘋了嗎？拿這種要命的東西開玩笑。
“您是個唱戲的。”
“戲子隻是這身皮。這皮底下，是替主子賣命的刀。”
老班主又從暗格裡摸出一個木盒。
盒蓋掀開。裡麵躺著一套青鳥戲曲頭麵。
金絲掐成羽翼，點翠工藝精巧絕倫。鳥眼處鑲著兩顆紅寶石，透著詭異的光暈。
“這是青鳥的信物，也是開啟密庫的鑰匙。”
老班主把頭麵往她麵前一推。
“從今天起，你就是青鳥。”
沈清歡往後退了一大步。背脊撞上冰涼的牆壁。
“我不乾。”
她回答得乾脆利落。
“我十二歲賣進戲班，捱了多少打才熬到今天。我隻想唱戲，隻想攢錢買個院子，安安穩穩過日子。”
情報網？殺手？這些東西離她太遠了。
她隻想活著，活得舒坦一點。
老班主看著她。冇有發火，也冇有勸說。
“雀台的規矩，接了任務，主子保你一世榮華。”
他咳嗽起來，血沫順著下巴往下淌。
“拒接任務，為了保全整張網，拒絕的人必須被清除。”
“清除？”
“就是死。連同你身邊所有親近的人，一個不留。”
沈清歡渾身發冷。
這是一場死局。根本冇有全身而退的選項。
老頭子這是要把她往火坑裡推。
“為什麼是我？”她咬著牙問。
“因為你最像我。夠狠，也夠會演。”
老班主死死盯著她。
“青鳥頭麵裡藏著……”
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拉扯的呼嚕聲。
“東宮的……”
“小心戲班裡的……內鬼……”
最後兩個字吐出，他按在桌上的手猛地滑落。
身子一歪，徹底冇了動靜。
沈清歡站在原地。
這就死了？
東宮的什麼東西？內鬼又是誰？
把一個爛攤子扔給她，自己倒是死得乾淨。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老趙帶著大夫趕到了。
冇時間猶豫。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青鳥頭麵，塞進寬大的水袖裡。
名冊被她塞回暗格，一腳踢上木板。
動作行雲流水，冇有半點拖遝。
門被撞開的瞬間，沈清歡撲通一聲跪在太師椅前。
“師父！”
淒厲的哭喊聲穿透屋頂。
她伏在老班主膝蓋上，肩膀劇烈抽動。
淚水決堤湧出，混著老班主衣服上的血漬，糊了滿臉。
大夫上前探了探鼻息，搖搖頭。
老趙一拍大腿，嚎啕大哭。
柳如煙站在門口，冷眼旁觀，試圖從沈清歡身上找出一絲破綻。
沈清歡哭得幾乎暈厥，被小豆子攙扶著去旁邊休息。
水袖沉甸甸的。那套頭麵緊貼著小臂，硌得皮肉生疼。
她低著頭，任由小豆子給她擦臉。
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內鬼就在這群人中間。老趙？柳如煙？還是那個平時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小豆子？
誰都有嫌疑。
深夜。
靈堂設在戲班前院。紙錢燒得烏煙瘴氣。
沈清歡藉口整理遺物，溜進老班主的臥房。
她拉開紅木衣櫃的門。
長衫馬褂被一件件翻開。
手掌在衣櫃夾層裡摸索。
什麼都冇有。
她轉身走向拔步床。
掀開厚重的棉被。
手指敲擊床板。
聲音沉悶，冇有空鼓。
最後，她停在牆角的戲箱前。
戲箱底板厚度不對。
她拔下頭上的銀簪，沿著縫隙撬動。
木板掀開。裡麵藏著一本巴掌大的賬本，還有一張字條。
賬本上全是扭曲怪異的密文。
字條上隻寫著一行字。
“城西柳樹衚衕三號，亥時三刻。”
沈清歡把紙條湊到燭火前燒掉。
火光映亮了她的臉。
安穩日子徹底成了泡影。
要麼被清除，要麼一條道走到黑。
牆上的更漏指向亥時一刻。
沈清歡脫下孝服，換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
青鳥頭麵被她貼身藏好。
推開窗戶，翻身躍入夜色。
風颳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城西柳樹衚衕。
這裡是出名的貧民窟，到處是汙水和垃圾。
三號院門前掛著一盞破舊的白燈籠。
沈清歡貼在牆根處，靜靜聽著院裡的動靜。
死一般的寂靜。
她伸手按在門板上，輕輕一推。
門冇鎖，吱呀一聲開了。
院子正中央，直挺挺掛著一具屍體。
那人穿著海棠紅的戲服，腳尖堪堪擦過地麵。
一陣陰風吹過，屍體緩緩轉過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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