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楠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裡藏著一隻很小的通訊金蟲,是她偷偷留下來的後手。
聽到趙書嵐的傳音,她下意識的瞥向了那人,這人戴著一副鬼臉麵具,看不清麵容,隻露出了一雙漆黑無比的眼眸,讓人不敢輕易直視。
他穿著一身黑色華服,氣質格外的不同,遠遠看著就像是黑夜中的帝王一般,讓人無法忽視。
隻是坐在那裡,就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連金麟都不敢輕易上前搭話。
「我總覺得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對勁,」慕楠雪繼續傳音道,「而且我的右眼皮開始跳起來了。」
趙書嵐這時也好似察覺到了什麼,他就是小心的看著四周,「我也有種不好的感覺,好像要發生什麼大事了。留給我們喘息的時間不多了。」他臉色也是嚴肅了起來。
他看到不遠處,有金家的人開始走動了起來。
淅淅索索的交談聲也是順著空氣的流動飄了過來,兩人隱約能聽到「準備」「時辰」「祭品」幾個詞。
趙書嵐的心猛地一沉,傳音道:「他們要有行動了,師姐你警惕起來。」
然後,他對著在打坐的蘇烈就是小聲提醒道:「蘇師兄,醒醒,對麵有動靜了。」
蘇烈眼皮微動,緩緩睜開眼,他眼底還帶著幾分受傷後的疲憊,而在疲憊之下,卻也多了幾分銳利。
目光掃過遠處走動的金家修士,又落到那戴鬼臉麵具的黑衣人身上,蘇烈就是沉聲道:「我知道了,你們兩個準備起來吧!一場硬仗要開始了。」
話音剛落,就見金麟起身走到了麵具人麵前,他麵色恭敬躬身道:「淵大人,時辰到了。」
麵具人微微頷首,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刺骨的冰冷:「把人帶上我們走。」
金麟立馬回道:「是。」,之後他麻利的轉身,對著一旁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然後兩名大乘期修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慕楠雪三人身側,雖未動手,卻已封死了所有退路,身上的氣勢也壓向了三人。
「走吧。」金麟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形勢比人強,三人被迫起身,蘇烈故意落後半步,用肩膀輕輕撞了撞趙書嵐,同時遞去一個眼神——示意他護好玉佩,還有不要忘記留後手。
趙書嵐心領神會,悄悄將玉佩往懷裡塞了塞。
邁步時,他的腳尖在黑色沙土上悄然用力,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靈力順著經脈流轉到腳踝,再悄然聚於足底,將嵌在鞋縫裡的一顆細沙抖落出來,正好落在那腳印的凹槽中。
而那顆細小的沙礫,是星辰砂,這星辰砂在黑暗的地方,會閃出一絲光彩,不過隻有一顆的話,光彩有限。
但是他們之前就有和幾位宗門長輩提前交代過了,一但他們出現被動的情況,會留下星辰砂作為痕跡和線索。
趙書嵐腳印裡留下的星辰砂很小,尋常修士壓根就不會注意到,而且就是看見了趙書嵐的腳印,估計也不會有人在意。
畢竟每個人的腳底都有汙垢,星辰砂又小的幾乎看不見,再加上這裡的環境,很難會被發現端倪。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黑沙之中,四周的鬼哭狼嚎聲愈發刺耳,彷彿有無數怨魂在耳邊嘶吼。
慕楠雪走在中間,指尖始終貼著袖口的通訊金蟲,而金蟲也是有些不安的抖動了一下身體。
慕楠雪嚇的趕緊用靈力安撫著它,就怕被人發現。
之後,她眼角的餘光瞥見趙書嵐一路留下的腳印,以及那一粒粒微不可察的星辰砂,心中稍稍安定——至少,他們不是全無退路。
朝著魔淵更深處走去,腳下的黑沙越來越燙,彷彿踩在燒紅的烙鐵上,空氣中的魔氣濃稠得幾乎要滴下來,每走一步都覺得肺腑發悶。
尤其是慕楠雪三人,他們都是正統的道修,對於這裡的環境,那是本能的排斥。
濃鬱的魔氣接觸著他們的身體,讓三人格外的難受。
即使之前就做了充足的準備,可在這種地方,他們還是漸漸有些吃不消了。
之前在營地休息的時候,有佈置隔絕陣法擋著,如今開始走動,就靠他們之前的準備,那是完全不夠看了。
慕楠雪悄悄數著步數,她不敢多看腳下,就怕讓對方的人發現端倪。
她隻能用眼角的餘光留意四周,做出一副警惕的姿態來。
她發現越是深入,周圍的黑沙土下便越是頻繁地傳來異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蟄伏,隻待時機便要破土而出。
走了約莫三炷香的時間,前方忽然出現一片嶙峋的黑石群,黑石間隱約能看到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中翻湧著暗紫色的霧氣,隱約有符文在霧氣中閃爍。
「到了。」黑衣人停下腳步,指著裂縫道,「裡麵便是魔神陵寢的入口,隻有持鎮魂玉者能解外層禁製。」
趙書嵐心中一凜——鎮魂玉?他這塊玉佩還有名字?
不過下一秒,這個想法就被推翻了,隻見金麟拿出了一個玉環模樣的東西,就是遞給了麵具男。
「淵大人,這是鎮魂玉。」
那麵具男隻是淡淡地掃了金麟一眼,並未去接那玉環,聲音依舊冰冷如霜:「你上前去。」
金麟聽後果斷站到了巨大的裂縫邊上,幾名護衛也是跟在他身後,時刻保護著他的安危。
那麵具男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把鎮魂玉舉起來。」
金麟繼續照做,他就是把拿著鎮魂玉的手舉了起來。
之後那麵具男也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一道魔氣從他手心冒出。
而此刻慕楠雪三人心中就是湧起了驚濤駭浪。
什麼鬼?魔神陵寢!
這是他們可以參與的嗎!
魔神?那可是聽都沒聽過的人物。
他們隻知道魔界有魔尊,魔神?這是什麼時代的人物!聽這稱號就知道肯定比魔尊厲害。
三人此刻都麻了。
互相對視了一眼,三人都看出了對方眼底的震驚與不安。
最後蘇烈冷靜了下來了,他小心的傳音道:「做好最壞的打算吧!這已經超出我們的能力承受範圍了。」
其實在他們和宗門長輩失聯後,蘇烈就有這樣的心理準備了。
隻是此刻瞭解到一些冰山一角,更加的讓人絕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