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趟門,成功將心頭大事解決了的藺無很是開心,眉眼中滿是難掩的愉悅,就差有條尾巴在身後甩成風扇了!
回來後,藺無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將好訊息分享給雁小離了!
他興沖沖地直奔少年常待的客廳沙發區域,嘴裏已經醞釀好了開場白,“雁小離!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消……”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沙發上空空如也,哪有他想見的人?
藺無疑惑的去少年的房間找了一趟,還是沒有人。
再去隔壁房間一看。
哦,大叔也不在。
藺無臉上的喜悅漸漸淡去。
站在臥室門前,他開始尋思。
雁小離不是沒事會出門的型別,所以要麼是大叔有事帶著雁小離一起出去了;要麼是有什麼突發情況雁小離需要大叔陪同一起去……
可惡,他什麼都不知道,早知道今天不出去那麼早了!
藺無懊惱又糾結,要不去問問一號?
即便以那傢夥的性格不會關注這件事,但按大叔和雁小離的性格,出門的話肯定會交代好的。
所以一號肯定知道雁小離去了哪裏。
隻是,這個想法一出現就被藺無pass掉了,他不想和那傢夥接觸。
再等一會吧,萬一人一會兒就回來了呢?
於是,自我安慰的藺無百無聊賴的等了一段時間,左邊走走右邊看看,像是有多動症一般,好不容易消停坐下了,電視卻一個接一個頻道的跳轉……
此時,彈幕上正討論著。
[哎喲,別轉了別轉了,你不暈我都暈了!]
[話說一號在屋裏嗎?]
[沒有,我剛從一號直播視角過來,他被九號引出門了,現在應該正在被九號坑蒙拐騙?]
[嗷~你們說,七號會不會發現一號不在家?]
[我覺得夠嗆,七號看起來一點都不想和一號接觸,而且就算知道一號不在,以他們的關係七號也不會想一號去了哪裏]
[這倒也是]
[欸,希望一號不要被九號坑吧,一號這種來自古代、看起來性格冷漠,實則buff疊滿,一個比一個好騙(搖頭)]
[上麵有故事?說說?]
[蒜鳥蒜鳥,太丟人了]
[……]
…
最後,藺無實在坐不住了。
“要不…還是去問問吧?”
一號要是不說?他就揍到他說!正好他一直看一號不爽!
正當藺無下定決心準備去找一號時,忽然!他聽到了開門聲!
“!”
他翹首以盼的人回來了!
“雁小離!你終於回來了!”藺無瞬間多雲轉晴,一個大步迎上去,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喜悅與激動。
少年似乎被這撲麵而來的熱情感染,一路寡淡沉寂的臉上,如同初雪融化般,綻開了一抹笑容。
“嗯,我回來了。”
藺無被這笑容晃了個神。
好兄弟對他笑了欸!
隨即他又意識到,這是兄弟對他們友情的認可!
“你猜我今天去做了什麼~”
藺無喜上加喜,將少年拉到了沙發上坐下,吊胃口的先提出了個問題。
[去偷偷幹壞事了(偷笑)]
[明明是大善事!]
[也不知道七號以前是什麼身份,即便沒有特殊能力,他用的那些技巧也不簡單!愈來愈好奇玩家們的過去了!]
[……]
雁離見藺無那喜上眉梢的模樣,大概能猜到對方可能是教訓了某些礙眼的人。
但是,他現在扮演的‘少年’猜不到啊!
於是他裝作不知情的搖搖頭,表示自己認輸。
“是什麼?可以告訴我嗎,我猜不到。”
“我今天早上不是出門了嗎?然後就碰巧聽到了一點,說是當初對咱們指指點點的那些人,他們都爛了舌頭,而且最近還特別倒黴~”
倒黴到什麼程度呢?出門摔跤被車撞,在家失眠食物中毒,以前做過的一些見不得人事也莫名被附近的人知道了,走到哪裏都備受矚目。
的確沒死,但卻生不如死。
說完後他就收到了少年有些懷疑的眼神,藺無連忙舉起雙手大喊冤枉。
“欸?真不是我乾的啊!我想給你報仇解氣來著,但是一直沒找著機會。而且你最清楚了,我最近一直和你一起今天才分開,我哪有時間啊!或許……或許是惡有惡報說不準呢?”
藺無眨眼,試圖狡辯。
然而,他無意識的找錯了藉口。
“惡有惡報嗎……”少年喃喃了一遍對方的話。
那究竟什麼纔算是惡?
異人生來就被定為有罪,那異人就算是惡嗎?
藺無敏銳地察覺到少年情緒又開始下沉,心想自己這是挑的什麼話、真是精準踩雷!於是手忙腳亂的再次轉移話題。
“欸……?欸!對了!”
藺無目光忽然落到少年散開的頭髮和頸間那個突兀的黑色頸環上,因為好奇,就乾脆將話題引到了上麵。
“頭髮怎麼放下來了?不紮頭髮了?……等等,這是什麼?”
在他眼裏,如今他少年形態的雁離就是個真善美的乖寶寶,不可能戴這種東西。
他好奇地伸手,指尖就要觸碰到那冰冷的頸環。
“這是能量控製器,今天你走後剛下的通知,要求基地內的異人必須佩戴的東西。”
少年似乎不太想讓對方碰他脖子上的東西,微微撇頭、往後靠躲開了些許。
見狀,藺無收回手也沒再去碰,隻是問了一下控製器的作用。
雁離將自己所知的功能:監測、電擊警告、超閾值注射抑製劑,都簡潔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少年的解釋,藺無臉上輕鬆的表情蕩然無存、甚至隱隱有些怒氣。
能量控製器?
嗬,說得好聽!
這分明就是狗鏈子!是給野獸戴的止咬器!
mud,被偷家了。
趁他不在欺負他兄弟!
藺無剋製著情緒,盡量讓自己語氣如常。
他問道:“能摘下來嗎?”
“不能。”
少年搖頭,動作牽扯到頸環,冰涼的觸感讓他睫毛微顫,“需要專業人員才能解鎖。強行拆除會觸發攻擊機製。”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更輕了些,“而且……各個基地都要求佩戴。摘下來……也沒必要。”
隻有戴著控製器,他纔有留在基地的資格……他才會被允許繼續留在這個“家”。
與雁離一起回來的大叔站在門外、聽著裏麵的對話,沒有急著進屋,隻是沉默的點了根煙。
他有種要出事的預感……
[欸,七號你這大嘴巴!還好小孩子的注意力好轉移,不然就把小八號惹哭了!]
[可憐的七號,前腳剛給好兄弟報完仇,後腳好兄弟又被欺負了]
[雖然但是,八號有些舉動真的卑微小心的讓人心疼……咱們直播間特別喜歡埋坑,這次八號的‘沉浸式’,我覺得肯定有直播間的手筆……(瘋狂暗示)就是以前那件事,老朋友還記得不?]
[我知道我知道!而你的意思是……八號不僅僅是簡單的‘沉浸式’,他以前可能也經歷過類似的!對不對!]
[不說還好,你一說我更心疼八號了,那麼漂亮一個寶寶怎麼這麼慘啊!]
[……]
…
…
晚飯前。
一號回來了。
聽到開門聲,大叔從廚房往外望了一眼,注意到回來的人是誰,大叔不禁有些驚訝。
大叔心想,這人竟然出門了?
不怪大叔驚訝,而是一號是真的宅!
就連身為異人的雁離都出過好幾次門,而一號是真的能不出就不出,也不知道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麵做什麼。
雁離跟著尋聲看去,心裏的想法和大叔大差不差,不過他知道的更多一些。
這麼宅……大概是古人‘抗無聊’方麵天賦異稟?
心裏嘀咕著,雁離也不忘披上人設去和一號打招呼。
少年放下手中的東西,‘噠噠噠’迎了上去。
雖然今天的事讓他還沒有緩過來,但是他還是努力打起精神,臉上勉強揚起了一點笑容:“哥哥回來了!今天怎麼出門了?是有什麼事嗎?”
少年仰著頭,眼神有些依賴的望著剛進門的銀髮青年,恰好讓那個冰冷、刺眼的黑色頸環完整地暴露在對方眼前。
按照以往,一號多半會像沒看見一樣,冷淡地“嗯”一聲,然後徑直回房,連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會給。
所以雁離也做好了被無視的準備。
然而,今天的一號卻一反常態。
他瞥到那抹礙眼的黑色,脫外套掛衣服的動作一頓。
“這是什麼?”
“?”
他問了……?他竟然問了!?!
[等等?誰搭話了?!你說一號主動搭八號的話了?!太陽跑陰間來了——?!]
[怪哉怪哉]
[……]
少年眼睛睜大,有些驚喜又難以置信。
因這一句簡單的詢問,少年身上無形的陰霾似乎都散了些許。
——他人的厭惡固然會讓少年感到難過,但是隻要他唯一的家人不厭惡他,他便心覺勝過一切、心滿意足!
於是,少年十分耐心的和對方解釋了一遍,然後眼巴巴看著對方的反應。
一號聽完,沉默了幾秒。
廚房裏的大叔悄悄豎起了耳朵。
而沙發上,被搶走好兄弟的藺無則是光明正大的看著兩人,眼神銳利的盯著一號。
就這樣。
一號忽然抬起手,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帶著一種遲疑,緩緩地、輕輕地落在了少年柔軟的黑髮上。
他並沒有揉,隻是那樣輕輕地放著,掌心覆蓋著少年的頭頂。
同時,一號也在注視著少年,那目光不再是純粹的冷漠,而是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困惑,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動搖和……憐惜?
這眼神太過複雜,太過陌生,與他平日判若兩人。
大叔:欣慰/
藺無:嫌棄/
這一切的發生,不過短短數秒。
一號很快收回了手,彷彿被那短暫的觸碰燙到。
他臉上又迅速恢復了平日的冷淡。
他沒有再看少年,也沒有解釋什麼,隻是低低地說了句,“……知道了。”
然後他便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即便吃晚飯時也沒有再出來。
[你說這多溫馨啊,一號你對八號不用特別好,態度正常一點就行,非要原先那樣嗎欸!]
[沒逝的沒逝的~我特意佔卜過,雖然這倆人有氣運加身,讓我遭了不小反噬~但是我看到了一號後悔了~]
[鬼鬼大義!告訴我身份ID,我給你打錢!不能讓鬼鬼白受傷!]
[……]
而雁離看著一號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
表麵上,少年似乎在為哥哥難得的親近而失神,實則,雁離在思考一號今天出去遇到什麼,為什麼態度會轉變這麼大……
…
…
夜晚。
藺無躺在自己床上,卻毫無睡意。
黑暗中,少年白天那過分平靜麻木的神情、頸間冰冷的黑色頸環……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裡反覆輪轉。
他胡亂的想著,雁小離現在怎麼樣了?他睡著了嗎?
又折騰了一個點,藺無索性起身,悄眯眯摸到了雁離的房門。
“哢噠——”
清脆一聲,門被開啟了。
然而,比門縫裏透出的昏暗光線更早一步侵襲藺無感官的,是撲麵而來的血腥味!
藺無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他猛地推開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目眥欲裂!
昏暗的床頭燈下,少年蜷縮在床腳的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他穿著單薄的睡衣,一條腿屈起,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一道又一道猙獰的、新鮮的傷口正汩汩地向外冒著刺目的鮮血。
殷紅的血液順著他的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淺色的地板上,洇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色。
而他的另一隻手裏,正緊緊攥著一把閃爍著寒光的摺疊小刀,刀尖還殘留著刺目的血珠!
少年低垂著頭,淩亂的黑髮遮住了他的表情,隻有那微微顫抖的瘦削肩膀,透露出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和自我厭棄。
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用刀鋒機械地、麻木地在手臂上劃著,彷彿在懲罰這具被詛咒的身體,又像是在用這種極端的痛苦,去覆蓋心底那更深的、無處宣洩的絕望。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星來了!救星來了!七號你簡直就是天使!每次八號需要一個人的時候你都能及時趕到!]
[這門娃娃親我認了!]
[……]
“雁小離——!!!”
藺無驚慌出聲,他顧不得自己會不會受傷,一個箭步衝過去搶奪少年手上的小刀!
“雁小離,聽話,鬆手,把刀給我,這樣很危險……”
為了避免刺激到少年,藺無一邊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哄著對方將刀給自己;一邊用力另一隻手去掰少年緊握的手指,試圖奪下那危險的兇器。
但細聽,藺無的尾音其實在抖。
他一點都不平靜。
忽然被靠近的少年像是受驚的小獸,猛地掙紮起來,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的抗拒聲。
隻是,在沒使用異化時,他一個小孩子的力氣在藺無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藺無心一橫,用蠻力強行將刀奪下,“哐當”一聲遠遠扔到牆角!
刀脫手的瞬間,少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掙紮停止了。
他不再反抗,隻是將頭更深地埋進膝蓋裡,身體蜷縮得更緊,發出細微的、壓抑到極致的啜泣,肩膀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控製不住自己……”
[我的心好痛,我可能又要死吧……]
[寶你沒錯,你一點錯都沒有!錯的是這個狗屁世界!!]
[我現在恨不得鑽進直播將小美人抱進懷裏安慰,然後大殺四方給小美人報仇!]
[磨刀霍霍/]
[……]
看著這般模樣的少年,藺無的心臟像是被那刀反覆淩遲。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迅速拿紙暫時止血。
但這顯然不是長久之計,紙巾很快就會被溫熱的血液浸透。
藺無立馬道,“雁小離你先按著點,我去找大叔要紗布和葯……”
“不要!……不要找大叔,不要讓大叔知道,我知道醫藥箱在哪……”少年使命的搖頭,乞求的望向藺無。
見少年如此抗拒,藺無隻能聽少年的話,翻箱倒櫃找出醫藥箱後,動作生疏卻異常專註地為少年清洗傷口、消毒、上藥、包紮。
在這期間,他抿唇緊繃著一張臉,情緒似乎不是很好。
藺無保持沉默,什麼也沒說,隻是緊接著又給少年換了一身衣服,然後小心翼翼的將人抱到床上。他自己則是默默的清理地上的血跡以及沾有血汙的衣物。
少年小聲喊道:“藺哥……”
藺無沒回話。
少年抿唇,微微垂眸,又喊了一聲,“藺哥……”
“對不起。”
少年忽然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
你以為這個‘對不起’是雁離說的嗎?不!這是藺無說的!
“藺哥為什麼道歉,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
“是我沒保護好你,不然你也不會絕望到自殘,是我的錯。”
少年頭搖的像撥浪鼓,“沒有,藺哥將我保護的很好,讓我受傷的是我自己……”
“自己傷害自己就可以嗎?”藺無聲音染上了幾分怒意,他威脅道:“再有下次……再有下次你多疼我就多疼!雁小離你也捨不得藺哥受傷的對吧?”
“你要是實在想發泄,你可以拿刀劃我,不要再傷害自己了好嗎?”
少年張了張嘴,最後隻能妥協的點頭又搖頭。
“對不起,不會再有下次了……”
片刻後,這件事算是揭過去了。
許是因為受傷,少年有些疲憊不堪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依舊不安地顫動著,眉頭緊鎖,彷彿在睡夢中也被噩夢糾纏。
藺無坐在床邊,看著少年蒼白脆弱的睡顏,又看看那纏著紗布的手臂和頸間冰冷的頸環,心中翻江倒海。
他不敢離開,一步都不敢。
最終,他輕輕掀開被子一角,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地躺在了少年身邊。
他沒有靠得太近,怕壓到傷口,也沒有離得太遠,確保自己一伸手就能觸碰到他。
他側著身,一條手臂虛虛地環在少年腰側,形成一個守護的姿勢。
[可算是心暖暖的了(落淚)]
[七號你真的是個好人!]
[兩個寶寶晚安]
[晚安]
[……]
…
…
副本第七天。
高層失策了。
他們本想藉機徹底掌控異人,但不曾想,強製要求基地內所有異人佩戴控製器的行為,不僅沒有調節異人與普通人之間的矛盾、讓異人歸順他們,反而可以說是雪上加霜。
整個世界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暗中推動,在一個臨時基地內,恰好再次發生了異人毆打普通人事件。
數家商店被破壞,雖無人死亡,但十餘人被重傷。異人與普通人之間的矛盾徹底點燃。
異人認為他們的忍讓和貢獻不僅沒換來尊重,反而換來了普通人的得寸進尺!
他們在外拚死拚活保護他們這些普通人,回來卻要受他們排擠厭惡,戴上像給狗戴一樣的止咬器!如果事情能因此平息,他們可以忍一時風平浪靜,但是!那些普通人總是往他們身上潑髒水,安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普通人則認為異人根本不值得接納,他們都允許異人留在基地了,異人卻不知悔改、一而再再而三的越界對普通人出手!像怪物一樣控製不住自己那就不要留在基地了!
於是,掌握更多權利的普通人開始舉牌遊行,強烈要求將異人這個不穩定因素逐出臨時基地!
“異人生來就是怪物,他們沒有人性,他們不應享有和人一樣的權利!”
“臨時基地是普通人的避風港,但是異人會成為臨時基地的最大隱患!異人不應和普通人住在一個基地!”
“異人肆意妄為,將控製器視為無物,留在基地內就是最大的定時炸彈!”
“逐出異人!還我安寧!”
他們的聲音激昂而堅定,舉著旗幟高呼著口號,宣揚著自己所認為的正義,滿是對自己人身安全的扞衛。
但在末日危機的高壓之下,生命受到威脅的焦慮之下,他們早已失去理智的判斷,成為幕後黑手的提線木偶。
但被上麵的製度保護、異人小心對待的普通人早就忘了,沒有失控的異人想要殺他們輕而易舉,他們這般挑釁異人,怎麼可能全身而退?
…
大清早被吵醒,昨晚一直擔心少年再想不開、一直沒敢睡死的藺無很是疲憊,他揉了把自己亂糟糟的黃毛,一臉煩躁。
“……?”
忽然感覺不太對勁,身邊好像空蕩蕩的……
藺無側頭看去,發現本該在一旁睡覺的少年不知何時不見了!
“!!!”
腦子沒清醒也沒轉動,藺無人就已經飛出了臥室,然後抬頭就看見不知在窗邊站了多久的少年。
還好沒事,還好沒事……個屁啊!
少年那過分的纖瘦,像是泡沫一般一觸即碎。
明明站在窗前,但剛升起的太陽卻剛好將少年留在了陰影之中,未施予他絲毫光明。
【人設扮演值 100】
【來源:……】
藺無心頭猛地一跳,急忙大步上前拉上窗簾,然後捂住了對方的耳朵。
“別聽。”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後怕和心疼。
如果是成年狀態的雁離,或許他不會被這些言論影響到,藺無也不會這麼擔心。但偏偏他現在是有些敏感自卑又單純善良的‘雁小離’,還是昨天夜晚已經自我厭棄到自殘的‘雁小離’……
他現在隻是一個小孩子……
少年沒有掙紮,反而抬起手,輕輕覆在了藺無捂著自己耳朵的手背上。微涼的指尖觸碰到藺無的手背,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微微仰起頭,清澈卻帶著看透一切疲憊的黑眸望向藺無,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他說:“我知道。”
這回輪到藺無疑惑了。
“什麼?”
“我知道這一切都太巧,我知道這些事情是有人在幕後推動。”
“但是蚍蜉難撼大樹。”
“這個世界如今註定容不下異人。”
除非異人拯救了世界,並讓所有人都看到。
否則普通人與異人之間的矛盾,百年之內無法解決。
“一切都好荒謬、好虛假,就像這個世界一樣……”少年最後輕聲呢喃。
聽完這些話,藺無得以看到少年過分平靜的正臉,他張張嘴,語言係統有些紊亂。
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十三四歲小孩說出的話。
少年也平靜的詭異,像是一個被剝奪靈魂的人偶。
藺無忽然注意到,似乎從昨天回來起,少年再也沒紮過頭繩了。
微長的頭髮散落,緊貼著脖頸,恰好擋住了脖子上那個象徵著他異人身份的控製器。
不知過了多久,遊行的聲音終於消失,藺無放下了雙手。
他說:“那我們就離開這裏。”
反正隻是一個副本。
不要傷心,不值得的。
“我覺得沒問題。”
大叔不知道何時也出來了,他看起來醒了一段時間,嘴裏還叼著一根抽了一半的煙。
在進基地前,大叔從未抽過煙,但最近抽煙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大叔先是看了眼少年已經被包紮好的手臂,收回視線道:
“當然,不隻是為了你。如果這些基地真的要做到這個地步,我覺得去異人基地又何嘗不可?而且前兩天我就打聽過了,異人基地會收留普通人,也不會區別對待。”
說完,他也沒問少年手臂是怎麼回事,隻是吐了口煙,熟練的將剩下的半根煙掐滅。
少年聞言,眼睛微微發亮。
都是異人的基地,那他就不是特殊被厭惡的那一個了!
“哥呢?一起走吧。”
少年小心翼翼、期待的看向剛剛開啟臥室門的沈司恩。
“……可以。”
一號盯著少年的眼睛,最終還是點點頭。
[九號的計劃看似在幫一號,但我感覺他不像是那種好人……]
[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嗎?即便一號沒有特意提起,大家還是做出了前往異人基地的決定]
[八號,有坑,快跑——!!]
[……]
四人罕見的達成共識,於是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裏。
藺無和大叔是勞動主力,雁離是小團寵,不需要出力;一號則是被排斥到邊緣那個,所以也沒人讓他出力(藺無眼中的)。
回來取最後一個東西的大叔遇到了沈司恩,也就是少年的哥哥、那個異常冷淡的青年。
大叔這幾天見識過對方受害者體質的帶來的影響,知道怪物和異人帶給對方的傷害,但他並不認同對方冷暴力自己的親弟弟,即便對方也是個異人。
那小孩多乖多懂事啊!
他看向樓下車前聊天的兩人,對著青年的背影說了句什麼。
青年身體微不可察的一頓,身影很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