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衛隊暗中解決了來刺殺雁離的人後便離開了。
來無影,去無蹤,若不是真的有一波刺客在此消失,他們就彷彿沒來過一般。
沒有了隱患,許明輝的人啟動了提前安裝進懸浮車的特殊迷藥,確定兩人都昏迷後入侵懸浮車資料修改了路線,將懸浮車送往了許明輝名下的一家房產。
到達地點後,雁離被人帶走了,藺無則是被放在懸浮車中按舊路線送回去。
一人看著被搬運的長發青年忍不住唏噓,“好好的人就要被糟蹋了……”
“噓……我跟你講,這位被迷暈的可是聯邦高層之子,而且還立了不小的功、剛從宴會上離開,但不還是被那皇子搞過來了?所以咱們這些普通人就不要摻和了,十條命都不夠丟的!”
那人還有些於心不忍。
“趕緊走,我已經給皇子發密信了,他馬上就來了,小心你的人頭!”
許明輝收到下麵任務完成的訊息後,隨便找了個藉口就離開了。
…
…
象牙白的絲綢床單上。
頂著一頭墨色長發的美人坐在床邊、輕蹙著眉頭,麵頰染著不自然的緋紅。
身上整潔的製服變得褶皺,緊貼青年的身形,勾勒出有些許纖細有力的腰身。領口也鬆鬆垮垮的,淩亂脆弱,好似就算被玩弄也無法反抗一般。
額前的劉海微微散落,遮住了部分眉眼,使得外來者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自然下垂的嘴唇顏色艷麗至極,但卻莫名讓人感受到一股寒冷到骨子裏的鋒利危險。
[又是被八號魅到的一天。明知道八號是裝的,準備用美人計誘殺敵人……但是美貌是真的就夠了,我願意被誘殺!(閉目)]
[老婆老婆我愛你,為了你我可以變成狼人的模樣(扭捏)]
[我要大聲的對我的老闆說:我死後是屬於我老婆的!其他鬼休想染指!]
[喊什麼老婆喊老公(笑)]
[……正常點吧各位(冷汗)]
[……]
許明輝開啟門就看到這樣一幕,下腹瞬間冒出一股無名火點燃全身,身上控製不住的散發出濃鬱的資訊素。
他發情了。
按照普世的審美,對方資訊素的味道還可以,但是雁離主觀覺得難聞。
他不動聲色地屏住呼吸,讓那些氣味在鼻腔前停滯。
“醒了?醒了剛好,清醒著幹才更快樂,沒反應多沒意思……”
許明輝隨手扯開領帶,眼中閃爍著捕食者般的興奮,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眼前的美人身上遊走。
沒有外人,許明輝卸下偽裝,嘴上肆無忌憚說著葷話,哪有人前明朗謙遜的皇子模樣。
雁離……雁離覺得自己耳朵和眼睛都不幹凈了。
他本就因為喝了帶葯的酒身體極度不適,還要忍著體內翻湧的慾望……於是乾脆就閉眼沒有理會他。
不然他怕自己計劃還沒完成就先把自己噁心吐了。
許明輝不在意,因為對方越拒絕,他越興奮。
易感期的alpha很危險,不過許明輝早有準備,兩重特效藥一下,就算Enigma來了也會變得毫無反抗之力,乖乖給他躺下!
他大步走到了雁離麵前,正想強迫對方抬頭,手還沒觸碰到對方,對此就如同預判了他的動作,先一步看向了他。
流露著噁心的慾望的眼睛與那雙清明理智的雙眸對視著。
雁離漆黑的眸子裏映出許明輝誌得意滿的臉。
許明輝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但又想不到,乾脆就不想了。
“怎麼,嚇傻了?”許明輝嗤笑著湊得更近,“易感期很難受吧,全身骨頭都在發痛,神經也在陣痛,但是身體卻又十分矛盾、極其敏感充滿渴望……嗬嗬…雖然下麵的一開始會有些痛,但是放心,我會溫柔的好好疼愛你的……”
他有些癡迷,伸手想觸碰雁離的臉,卻在即將接觸的瞬間莫名感到一陣眩暈。
房間門無聲地自動關閉,鎖芯發出輕微的聲。
許明輝被打斷,不約的皺眉回頭,“誰——”
“噓。”
雁離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許明輝,看著我。”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柔軟,像絲綢滑過麵板。
許明輝像是被控製、不由自主地轉回視線,對上雁離那雙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那漆黑的瞳孔深處,似乎有殷紅色的光點在緩緩旋轉。
“你……”許明輝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感到一陣奇異的溫暖從頭頂灌入,像溫水般流向四肢百骸。所有的警惕、算計、慾望都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
同時,腦海中的記憶像是被一隻手憑空操控般,不斷的刪改重塑……
片刻後。
雁離站起身,遠離了對方,長發隨著動作輕輕擺動,他遏製著自己的身體反應看向許明輝。
“接下來我問你答。”
星際時代的人很高,即便雁離一八幾也還是比許明輝矮半個頭。
但此刻他卻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好。”
“今天是誰策劃了對我的刺殺?”
許明輝的眼神逐漸渙散,嘴角卻揚起一個詭異的笑容,“是我…是我安排的…皇帝的血衛隊解決了我派出的刺客……”
“很好。”雁離輕聲說,“那麼,你現在最想做的是什麼?”
許明輝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最想做的是什麼……皇帝忌憚我…他不想把皇位傳給我,他想要一直擁有至高的權利和地位,但那個位置應該是我的!我的!……他不願意給我,所以我要先下手為強…我要……”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我要弒君篡位!我要那個老東西死!”
看著麵前情緒激動的人,雁離眼底唯有漠然和平靜。
“跳過這個話題,你們近期是否做過一些不能被他人知曉、但影響大的事。”
“………做過。”許明輝回答的較前麵遲鈍了兩分。
聽到自己想要的資訊,雁離眯眼,“什麼事?說出來。”
“是……蟲、蟲…蟲族…………噗——!”
像是觸及了什麼不可說,許明輝回答開始卡頓,最後猛地吐出一口血。
雁離想要躲開這道“血液噴濺”的襲擊,但因為藥物帶來的副作用,他的身體和思維根本反應不過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抹鮮紅色越來越近……
黑影閃過,「神鬼異象」竄了出來將麵前的鮮血盡數擋下。
雁離眨了眨眼。
「神鬼異象」變回嬌小的模樣親了親雁離的臉,好似在說“別怕,我保護你”,然後趴到了他的肩上。
雁離低頭看了眼從鬼影身上滑落到地上的血跡,這才預設了它的行為。
這時,許明輝的聲音再次拉回了雁離的注意力。
“蟲……蟲族……與……合作……”
[?]
[?!]
[雖然我看直播偏向看樂子,但是你跟我說一個統治者可能和它的敵人勾結?鬧呢,這個世界還有救嗎?!]
[我以為隻是簡單的爭奪皇位的戲碼,誰想竟然還有大瓜(憨笑)]
[……]
許明輝邊吐血邊斷斷續續的吐字,但半天隻會重複那幾個字、說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雁離揉了揉發痛的腦袋,乾脆就讓他別說了。
“可以了,不用說了。”
再說下去估計也沒什麼用,反而有可能讓許明輝直接被反噬致死。
而且這些詞就已經足夠了,至少從許明輝這他確定了帝國或是皇室部分人與蟲族有所勾結。
雁離捏了捏手指,即便有所猜測,也不由得為這個結果感到心驚。
許明輝,一個皇子與蟲族有勾結,高座上的皇帝真的不知道嗎?但如果真的知道的話……
雁離壓下心裏一些糟糕的猜想,瞥了眼許明輝此刻的狀態,嘴上一五一十回答他的問題,溫順得像條被馴服的狗,眼中更滿是癡迷與崇拜,使得對方整個人看起來順眼了不止一點點。
……這是精神操控的副作用?
雁離默默退後一步。
說起來,這個技能還是他不久前發現,若是精神力強到一定程度就可以精神操控一個人的思想或記憶,不過這種行為在星際是明令禁止,被發現是要處死刑的。
違法違紀?又或是被他人看到會恐懼忌憚?雁離沒什麼實感也不在乎。
或許他有記憶前就不是什麼好人?不然也不會做這些事這麼淡定、接受度這麼高。
雁離繼續給對方下達命令。
“你將在三天內對皇帝動手,現在,繼續你的計劃。”
許明輝在腦海中自動補全邏輯後點點頭,轉身撲向那張潔白的大床。
他急切地扯開自己的襯衫,紐扣崩飛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在看到他對著枕頭做出各種不堪入目的動作,口中還發出令人作嘔的喘息聲,雁離嫌惡的撇開頭走出了這裏。
“真噁心……”
明明補全的邏輯主要以謀權篡位為主,結果對方要做的第一件事竟然還是這種事。
雁離嫌惡的皺起眉頭,掏出抑製劑想對著自己打了下去。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
疼痛是可以忍受的,但是他控製不了自己模糊重影的視線……
雁離甩了甩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不能倒,倒在這裏計劃就泡湯了……
他雖然總愛賭一些事,但是他不敢去賭死亡遊戲給他的懲罰。
因為前者是由他分析出的可控結果,但後者完全沒有邏輯、是管理員和小庫的一言堂。
他要受到多重的懲罰、他的生與死皆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雁離咬住下唇,往前走兩步想要找個支撐點,但卻先摸到了一堵涼涼的像是果凍一樣的東西。
他的視線還沒判斷出什麼,他的意識就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是「神鬼異象」。
“……小影?”
化成雁離輪廓的鬼影沒有回應,隻是將人帶進來懷中,掰開雁離攥緊的五指,從他的手中拿過了抑製劑。
雁離頭靠在鬼影肩上輕喘,眼神失焦。
眼尾的艷色嬌艷欲滴,猶如沾染露水的含苞待放的鳶尾花,魅惑橫生。
[嘿嘿嘿……鬼影x美人,雙廚狂喜嘿嘿嘿……]
[我還以為八號不受易感期影響呢……不過受影響也好,特別適合醬醬釀釀的樣子……就這個易感期爽!]
[八號轉過去,痛很正常的(憨笑)]
[……]
如果此時的雁離低頭看,他就會發現自己的影子不見了。
而影子就是抱著他的這個鬼影,即「神鬼異象」的擬態。
雁離此時腦袋裏已經擰成了漿糊,但是越是這樣,雁離卻越覺得鬼影好熟悉……
不是對「神鬼異象」擬態熟悉(因為擬態出來的樣子本身就是他自己),而是對「神鬼異象」本身的熟悉……
突然,頸側的刺痛打斷了雁離渙散的思維,眼睛恢復了一些神采。
隨著抑製劑生效,雁離有些遲鈍的腦子終於見得一絲清明,身體的痛楚和慾望也逐漸淡去。
“……謝謝小影。”
鬼影的身體很涼,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抱起來很舒服。
從鬼影懷裏退出來的雁離無意識的想。
沒有五官的鬼影沒有動作,它似乎在看著雁離,觀察他的狀態。
片刻後,像是確定了他的安全,鬼影輕輕貼上雁離的額頭,原地消失了。
青年在原地站了一會,抬手碰了碰還有些發熱的臉,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過他沒忘記自己的正事。
將空下去的抑製劑揣在兜裡,確定這裏沒有任何監控裝置後,雁離開始找這裏有什麼異樣的東西……比如和蟲族有關的。
他會對著許明輝問出那個問題並不是突發奇想,而是一直有所猜測。
他不覺得學校的那次寄生蟲族事件是個意外,寄生蟲族能成功逃過各種檢測進入競賽區就是最大的疑點。
而如果真如他所想,那麼對許昕然出手的人是許明輝概率最大。
可惜,這個地方許明輝似乎不經常來,沒有留下太多痕跡,雁離沒能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笑死,八號的嫌棄簡直不要太明顯,凡是那個金毛的人或是金毛的東西碰到的地方都用那個黑影隔著]
[可惡,金毛NPC好福氣,我也想被美人精神操控……]
[……?哥們你是真的挺變態]
[雖然我很正經,但是如果是八號這種的也不是不行……]
[完蛋了,都沒救了]
[……]
門鎖在雁離麵前自動開啟,走廊上空無一人——許明輝顯然對自己的計劃很有信心,沒有安排任何守衛。
又或許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不是什麼見得光的事。
雁離沿著預先記下的路線輕鬆離開了這棟豪宅。
夜色已深,月光灑落,為一切鍍上一層冷藍色的光暈。
一輛低調的黑色懸浮車無聲地滑到雁離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