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緩解劑被迅速推進了血管，違禁品帶來的副作用依然無法完全壓製。
江勉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蜷縮——或者說，試圖蜷縮。
但手腕和腳踝上的束帶牢牢地將他固定在手術台上，他隻能弓起脊背，肩膀和腳跟用力抵著檯麵，整個人像一張被拉滿的弓，綳到了極限。
他的身體開始控製不住的抽搐，不是那種輕微的顫抖，而是從骨骼深處迸發出來的痙攣。
江勉的手指死死攥住手術台的邊緣，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像樹根一樣凸起。
江勉咬牙，即便眼前陣陣發黑，他也竭力遏製著喉嚨裡想要發出的痛苦的聲音。
不能出聲，至少不能在這裏出聲。
汗水幾乎是瞬間就濕透了他身上那件單薄的病號服，布料貼在他單薄的脊背上。
他的頭髮濕透了，幾縷黑髮貼在額頭上，隨著身體的抽搐輕輕顫動。
不過片刻，江勉就麵色蒼白的如同剛從死亡邊緣走了一遭。
[嘶，看起來好痛苦的樣子]
[還是第一次看四號哥這麼狼狽，像是折翼天使，錄屏錄屏~]
[你確定是天使？？]
[如果是這是成年體的四號哥，我將無所畏懼的嘶哈嘶哈，但是四號哥現在還是個十歲的孩子，我心疼（流淚）]
[俺想換視角，但為啥隻有這一個啊，俺想雁美人了……]
[……]
金sir揹著手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手術台上狼狽不堪的少年。
他的白大褂一塵不染，領口的金色徽章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和台上那個渾身濕透、臉色慘白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說你這又是何苦呢？”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把自己弄得滿身泥濘，“違禁品的可怕之處，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勉閉著眼，沒有回話。
不對自己狠，他怎麼可能掙到見傅首席的機會？
但凡他拖延實驗的手段簡單一些，金sir都能輕易解決。
用藥，機械人的控製許可權，甚至直接把他麻醉了推上手術台——金sir有的是辦法。
唯獨違禁品，即便注射了緩解劑，短期內也不可能徹底清除。
其他人也清楚這一點，他們知道今天的手術實驗是進行不下去了，所以沒有在這裏浪費時間，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實驗室。
有人把口罩摘下來扔進垃圾桶，有人把脫下的手套隨手丟在操作檯上，還有人邊走邊搖頭，嘴裏嘟囔著什麼。
實驗室裡漸漸安靜下來。
金sir看出來江勉是要拖延到底，所以他也不想看這個令他糟心的學生，看了兩眼就走了，將江勉交給了他的下屬看管。
…
…
良久過後。
一間被嚴格管控的病房內。
江勉躺在這間病房的床上，情況剛剛穩定下來。
他的手背上還紮著留置針，透明的軟管連著頭頂的吊瓶。
他偏過頭，瞥了一眼門外。
透過門上的觀察窗，能看到幾個機械人一動不動的身影。
江勉收回目光，緩緩閉上了眼。
他在心中詢問：‘小A，進度如何？’
小A的聲音立刻出現在江勉的腦海中，“回主人，小A已經完全掌握積分係統運算架構。現積分係統許可權已破解15%。在確保不被發現的情況下，還需3天。若不顧及被發現的可能性，全力破解隻需1天。”
雖然有點慢，但是配合他接下來的行動，足夠了。
他正欲回答什麼，就聽到小A忽然說了一句——
“檢測到附近有靈魂波動。”
江勉睜開眼。
果然，一抹熟悉的半透明身影正懸浮在床邊，微微低著頭，那雙漂亮的眼睛正看著他。
江勉沒有立刻說話，他先在心底吩咐小A把這個病房內的所有監控以及監聽裝置內容替換掉——攝像頭、拾音器、感測器，一個不留。
小A的速度很快，不過幾秒就完成了。
做完這些，江勉才偏過頭，對著那抹身影彎了彎嘴角。
“仙子怎麼來了。”
雁離看著床上臉色白的像紙色的人，皺了皺眉，“這就是你想的辦法？”
傷敵多少暫時沒看出來，自損八百倒是有了。
“嗯……”江勉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帶著一種大病初癒的虛軟，“我知道這不是一個好辦法，但這是最快的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雁離臉上，眼底浮起一層淡淡的笑意。
“仙子是在擔心我嗎？”
雁離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你也可以這麼想。”
聞言，江勉笑容似乎更加真切了一點。
他敢這麼做，就肯定能承擔的起後果，如果能順便讓仙子心疼他……
被心疼的感覺嗎？很新奇，江勉覺得還不錯。
但實際上，雁離的確覺得江勉有點慘，但是心疼……有點，但不多。
「嘖嘖嘖，真慘吶~」
「就是有點命大，怎麼沒死掉呢」
雁離看到的，阿雁也能看到，瞧見江勉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阿雁就差拍手叫好了。
雁離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本身就是個記仇的人，而阿雁較之於雁離，隻會更甚。
此刻他眼前一個在跟他賣慘的，腦子裏還有一個在幸災樂禍的，雁離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
他不動聲色地在心底捶了阿雁一下。
然後某人就老實了。
“主人，有人來了，預計一分鐘後到達。”小A忽然出聲提醒。
江勉聽到了，也隻有他聽到了。
他看著眼前那抹漂亮的半透明身影，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不捨，但又很快消失。
“仙子先離開吧。”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給出什麼承諾，“我最近可能沒辦法陪伴仙子，如果仙子無聊，可以睡一段時間。我會儘快把事情處理好的——等仙子醒來，一切都會結束的。”
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是江勉很清楚他在說什麼。
——這的確是他第一次真心實意的給出承諾。
他停了一下，似乎玩笑般的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仙子一定不要睡過頭了，不然我會擔心的。”
雁離點頭，無所謂的答應下來。
主要是小庫一直沒修復好，副本任務什麼的一直沒有，其他玩家也沒出現，雁離他真的有些無所事事。
阿雁幽幽插話：「阿離可以陪我啊，我不會讓阿離無聊的。」
雁離無奈，‘你還是老實獃著，好好恢復力量吧。’
說完，他的身影一閃，消失在了病房裏。
…
[四號和八號挺正常的對話，但我聽著，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聽著像是在立flag是不是（憨笑）]
[對對對！（恍然大悟）]
[如果四號哥翻身把歌唱成功，卻發現雁美人不見了，那將是絕殺]
[預言家？蹲了]
[別說了別說了，我已經開始害怕了]
[是興奮才對吧（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