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離見狀，有些好笑的挑眉。
明明隻是個五歲的小孩子，卻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小西裝，端端正正地站在那兒，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那張白白嫩嫩的小臉上，努力繃著“我很鎮定”的表情，卻掩不住眼睛裏那點好奇的光。
而且，一想到這傢夥是四號那傢夥的小時候，雁離就忍不住想逗一逗。
他飄過去，直接飄到小男孩眼前，幾乎貼著臉。
“為什麼裝作看不見我？”
小江勉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那半透明的靈魂沒有離開，反而離他更近了。
他不再假裝看不見，抬起頭，認真地盯著眼前這張漂亮得過分的臉。
“……我擔心你會被嚇走。”他說，聲音稚嫩，但語氣卻一本正經。
“你嚇我嗎？”
“嗯。”
雁離忍不住笑了。
“哈哈…”
他往後飄了飄，上下打量著這個一本正經的小男孩，“你應該擔心你會不會被我嚇到，而不是你可能會嚇到我。”
小江勉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這句話。
“是這樣的嗎？”
【檢測到主人正在自言自語——】
冰冷的機械音忽然插進來，小A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
【主人在和什麼說話？超自然生物嗎？】
【主人疑似出現精神問題，是否撥打精神科電話？】
小江勉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被打擾了。
“不用。”
他說，聲音淡淡的，然後抬手在空氣中點了什麼。
那個淡藍色的虛擬人閃了閃，消失了。
小A被他暫時關進了小黑屋。
雁離飄在旁邊，饒有興緻地看著這一幕。
這孩子動作還挺熟練。
“你不覺得我隻是你幻想出來的、虛假的存在？”他問。
小江勉看向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裏滿是認真。
“我最近檢查過身體。”
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很好。我的精神也很正常。所以你一定是真實存在的。”
雁離愣了一下。
這小孩……說話怎麼一套一套的？
他低頭看著這個隻到自己腰高的小孩子，忽然有點想笑。
乖巧可愛還懂事的人類幼崽，雁離也很喜歡。
他彎了彎唇角，飄低了一點，讓自己和那雙黑眼睛平視。
“那你覺得，我是什麼？”
小江勉認真地看著他。
他想起自己最初的猜測——靈魂。
但眼前這個半透明的存在，長得太好看了。
好看到不像普通的靈魂。
在這個人均帥哥美女的世界裏，他見過很多好看的人。
父母的朋友、父母商業夥伴的子女、學校裡的同學……但沒有一個長這樣的。
他想了很久，最後認真地說：
“仙子。”
雁離眨了眨眼。
“仙子？”
“嗯。”小江勉點頭，表情依舊認真，“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雁離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小臉，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四號這傢夥，小時候竟然這麼可愛？
他到底是怎麼長成後來那個虛偽的笑麵虎的？
嗯……其實也不算長歪。
立場不同，針鋒相對，那是他們各自的選擇。
但理解歸理解。
針鋒相對也是真實存在的。
他輕咳兩聲，收斂了笑意。
——他要開始哄騙小孩了。
“很遺憾——隻對了一半～”
他飄起來，飄到小江勉藏著鋼筆的那個位置。
隔著衣服，他指了指那個隱蔽的口袋。
“我的本體，是這支鋼筆。”
他飄回小江勉麵前，彎下腰，和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對視。
“你可以叫我筆仙，也可以叫我伴生靈。”
“筆仙？伴生靈？”
小江勉重複著這兩個詞，眼睛亮了一下。
他知道伴生AI。
父母給他申請的就是這個。
但伴生靈，他第一次聽說。
而“筆仙”這個詞，這個世界裏沒有那個都市傳說的背景。
所以小江勉的理解就是字麵意思——筆中的仙子。
“那你是和伴生AI一樣，隻屬於我嗎？”
他問得很認真。
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裏，帶著一點天真的期待，還有一點……淺淺的執拗。
雁離挑了挑眉。
這小傢夥，佔有欲還挺強？
他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笑了笑，飄到一旁。
“我的本體在哪，我就在哪。”
小江勉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向自己藏著鋼筆的位置。
那隻手，下意識地抬起來，隔著衣服按了按。
他忽然有些慶幸——慶幸那個老婆婆把這支鋼筆送給了他，慶幸他當初沒有把它扔進垃圾桶。
鋼筆不能丟。
得藏好。
不能被父母發現了，不然肯定會被扔掉的。
雁離飄在旁邊，看著他臉上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就這麼相信了？
果然還是小孩子啊。
逗小孩，尤其是逗小孩子版四號——真好玩。
[雁美人在逗小孩呢（偷笑）]
[一想到這個小孩是未來的四號，我就笑得完全綳不住，反差真的是太強烈了]
[筆仙？我腦子裏的筆仙真的都很驚悚很醜，真的有雁美人這種筆仙嗎？]
[有的話我第一個拐回家（狗頭）]
[……]
…
小江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已經在這裏耽擱很久了。
母親一會兒會發現異常的。
想著，他立刻行動起來。
脫下小西裝，換上柔軟的棉質睡衣，然後他拿著那支破舊的鋼筆，仔細看了看，把它藏進了書桌抽屜最裏層，用幾本書擋著。
做完這些，他才把小A從小黑屋裏放出來。
【主人。】
小A的聲音依舊平板，【下次請勿隨意關閉核心功能。這對您的安全不利。】
“知道了。”小江勉隨口應了一聲，坐到書桌前，翻開作業本。
拿起筆，開始寫。
寫了沒幾個字——
“叩叩叩。”
門被敲響了。
“寶貝。”溫婉女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媽媽給你送了一盤水果。”
小江勉放下筆，從椅子上跳下來。
噠噠噠。
他跑到門口，踮起腳，開啟門。
女人端著一個精緻的水果盤站在門外，草莓切成了小兔子的形狀，擺成可愛的圖案。
“謝謝媽媽。”小江勉接過果盤，抬頭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
“不客氣～”
女人沒有立刻離開。
她的手扶著門把手，眼睛不動聲色地掃過房間內部。
書桌，床，衣櫃，窗戶……
一切如常。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向小男孩。
“伴生AI怎麼樣？”她問，語氣溫柔，“用著可還習慣？”
“很好用。”小江勉點點頭，“我很喜歡。謝謝媽媽。”
“喜歡就好。”
女人彎下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媽媽要去忙了。寶貝繼續學習吧。”
“好的，媽媽再見。”
小江勉關上門。
他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門外的動靜。腳步聲漸漸遠了，他才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把果盤放到桌上，又把小A關進了小黑屋。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那個半透明的身影。
“你是我的伴生靈。”
他說，語氣裏帶著一點確認，“那是隻有我能看到你嗎？”
雁離注意到他的用詞——“我的伴生靈”。
這孩子，已經自動把“伴生靈”歸為己有了。
他隻是笑了笑，沒有糾正。
“是的。”他說，“隻有擁有鋼筆的人可以看到我。”
說實話，雁離自己也沒太搞懂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態。
小庫聯絡不上。
副本資料一片空白。
副本任務根本沒有。
——這個副本完全是兩眼一抹黑，連怎麼出去都不知道！
05到底想幹什麼啊！
他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最後隻能接受現實。
至少直播間還在，彈幕還在，他和管理員的交易還在正常進行。
所以……
他飄到小江勉麵前，看著那張認真的小臉，忽然心情好了起來。
行吧。
既然暫時出不去，就在這個小小的江勉身上找點樂子好了。
他彎了彎唇角。
小江勉看著那個笑容，總覺得這個仙子好像在想什麼不太好的事情。
但他沒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