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個小時的車程。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一個剛被蠱蟲強化過身體、卻依然保留著人類本能的人來說……
足夠難受。
雁離靠在大巴車的座椅上，閉著眼，臉色比平時更白了幾分。
窗外的夜色飛速後退，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勾勒出一張緊繃的側臉。
小白蛇從他衣領裡探出腦袋，紅豆眼擔憂地盯著主人，時不時吐吐蛇信子。
雁離沒睜眼，隻是抬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
莫棲森坐在他旁邊，一直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
不太近，怕打擾到他；不太遠，又怕他需要什麼。
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雁離臉上，又飛快地移開。
那縷細長的辮子在顛簸中輕輕晃動。
片刻後。
莫棲森看似在包裡翻東西，實則是向小庫買了一瓶可以緩解暈車的飲料。
“喝了這個會舒服一些。”
他語氣生硬的將飲料遞過去，但卻側著頭，沒看對方。
雁離愣了一瞬，抬手接了過來。
“……謝謝。”
[嘖嘖嘖，七號和十號要傻眼了，雁美人直接跑外地去了]
[此處二號上大分！]
[孩子還是活得太平淡了，連笑都不會]
[起碼不陰暗臭臉傲嬌了，已經有進步了（欣慰）]
[小貓加油我們喜歡你！]
[……]
…
大巴終於在A區7號路的車站停下。
時間是23點47分。
車門開啟，冷風灌進來，帶著一股陌生的、屬於另一個城市的氣息。
雁離下了車，站在空蕩蕩的站台上，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有淡淡的潮濕，像是靠近水邊。
四周有不少路燈，照的漆黑的城市很是明亮。
亮也不中。
這個點，任務是不可能做的。
他現在隻想找個地方躺平。
十二個小時的車程，給他搞得都快散架了！
想著，他偏頭看向身邊的莫棲森。
莫棲森也在看他，那雙桃色的眼睛裏帶著點明顯的擔憂，但在雁離看過來的瞬間就下意識的躲藏了起來。
“我們先找個住的地方休息吧。”
莫棲森低頭，沒看雁離，“任務可以等明天。”
雁離對此非常認可地點了點頭。
“好。”
得到肯定，莫棲森悄悄翹起唇角。
他掏出手機，導航了附近評分最高的酒店，然後抬起頭，沖雁離示意了一下方向。
“不遠，走七八分鐘就到。”
雁離覺得沒問題。
於是兩人並肩往酒店方向走。
邊走，雁離邊手裏把玩著小白蛇，眼睛也隨意打量著四周，分散注意力。
街道很空。
很靜。
明明是城市，卻安靜得像是郊外。
商店的捲簾門全部拉下，貼著各種“暫停營業”的告示。
垃圾桶旁邊散落著幾個空易拉罐，被風吹得骨碌碌滾了幾圈。
沒幾個行人。
車輛也不多。
而且，附近竟然沒有一隻流浪貓狗。
雁離皺了皺眉。
他記得任務說明裡提過，兇手一般在淩晨出沒。
他們不會運氣這麼差，剛來就遇到吧？
…
大概步行了七八分鐘，酒店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座十幾層高的建築，外牆是暖黃色的，大堂燈火通明，和外麵的冷清形成了鮮明對比。玻璃門自動開啟，一股暖風湧出來，帶著酒店特有的香氛味道。
前台看到兩人進門，立刻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歡迎光臨，兩位需要住宿嗎？”
雁離剛邁進大門，腳步忽然頓住。
他的後背微微一僵。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涼颼颼的，像是被什麼人的視線盯住了。
他皺了皺眉，回過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街道依舊空蕩蕩的。
什麼也沒有。
他收回目光，對前台的莫棲森說了一句“你先辦”，然後轉身，再次走出門口。
冷風撲麵。
他站在酒店門前的台階上，打量著四周。
——還是沒有異常。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不動聲色地抬起手，袖口裏悄無聲息地爬出幾隻細小的蠱蟲，比螞蟻還小，幾乎透明，在夜色中根本看不見。
它們落在地上，四散開來，隱沒在黑暗裏。
雁離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回了酒店。
莫棲森已經辦好了手續，手裏拿著兩張房卡。
他看到雁離進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下意識迎了上去。
等他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隻能硬著頭皮詢問：
“有發現？”
雁離看他自相矛盾的模樣，搖了搖頭。
“沒。”
他壓低聲音，“但感覺不太對。”
兩人一起走向電梯。
電梯門開啟，又關上。
狹小的空間裏隻有他們兩個人，頭頂的燈投下柔和的光，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雁離側過臉，看向莫棲森。
他靠近了一點，手臂貼著對方的手臂，手指垂落在對方的手背上。
莫棲森的身體微微一僵。
雁離沒有看他，隻是用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地寫字。
——別睡。
——小心。
莫棲森的呼吸頓了一瞬。
他的唇角繃緊，像是在努力控製自己的表情，耳朵尖卻不受控製地染上了一層薄紅。
【叮！目標好感度 10！莫棲森當前好感度40（害羞）】
雁離意外的瞥了他一眼。
有著魅魔尾巴的生物，竟然這麼純情？
不過……也可能是情蠱給對方帶來的錯覺。
雁離隨意的想著，至於真正原因是什麼，他並不在意。
他隻在意結果，也就是最終的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