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隕之心」有關的,分部沒法直接定奪,所以我就直接向特管局總部提交了關於「天隕之心」的方案,應該很快就會有決策下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去了。”
“隻有我們。”
聞言,漂亮大妖有些意外,“你們人類不是特別的……嗯,團結,愛惜羽毛?怎麼會輕易同意這種大概率會犧牲的方案?”
“可能我是特管局太子?”
他自我調侃道,笑得沒心沒肺,“他們不同意也得同意?”
雁離隻是笑著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的確,按照正常邏輯而言,這個方案不會輕易被同意的,至少還要再拖個幾年。
畢竟「天隕之心」生命禁區的稱呼不是白來的,儘管人類非常迫切的想要更多的瞭解超凡,但是也不會進行不必要的犧牲。
在他們看來,進入「天隕之心」的最低標準是高階超凡者,但高階超凡者目前還比較稀缺,不可以投入過多探索「天隕之心」,所以至少要再培養出來一些才能實行「天隕之心」探索計劃。
但是有藺無這個行走的劇情修改器,一個方案而已,完全不成問題。
特管局想著大妖強大,又有不得不去「天隕之心」的理由,他們也阻止不了,乾脆就這樣同意了藺無他們探索「天隕之心」的計劃。
雖然有些荒誕,但特管局也沒想讓他們毫無意義的犧牲,還是想給他們加一些人,但被藺無拒絕了。
他的潛意識告訴他,不帶其他人纔是最佳答案。
[不帶多餘的人是對的,中途要是他倆誰出事,都可以重啟。但是中途其他NPC死了的話,若是重啟得不知道要重啟多少次,不重啟的話他們的犧牲也挺無辜的。
中間夾雜著太多人性的牽扯,所以七號這個決定真的不錯]
[我想簡單了,我隻是單純覺得他想要和八號過二人世界(撓頭)]
[哈哈哈,簡單點沒煩惱啊]
[……]
…
出發那天,是個陰天。
「天隕之心」位於華東區與西北區交界處的一片無人區,從藺無住的地方開車過去要五個小時。
於是特管局便派了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窗玻璃比正常厚度多出三倍,輪胎是特製的防爆材質,據說能抵禦B級超凡生物的全力一擊。
但這些東西,在「天隕之心」麵前,大概也就是個心理安慰。
車在警戒線外停下。
遠遠的,雁離看見了那個“坑”。
說是坑,其實更像是一片被從天而降的巨物砸出來的盆地。
從邊緣向內望去,隻能看見一層層向下延伸的緩坡,坡上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黑色。
再往深處,光線就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樣,逐漸暗下去,最終化為一片什麼都看不清的幽深。
坑口上方,鉛灰色的雲層緩慢旋轉著,像一個巨大的、看不見的旋渦。
車剛停穩,就有一個大叔迎了上來。
雁離瞥了一眼,注意到這個大叔的長相竟然和副本一裏麵的那個大叔有五分相似。
看來是因為藺無潛意識影響的原因了。
他大叔走到副駕駛窗邊,彎下腰往裏看了一眼,發現這個位置是藺無,然後拍了拍車窗:
“下來吧,別磨蹭。”
藺無推開車門跳下去,被那大叔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力道大得他整個人都歪了一下。
“你小子。”
大叔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平時看著挺省心,沒想到一搞就給我搞了個大的。”
藺無齜牙咧嘴地揉肩膀:“周叔,您這手勁兒還是這麼大……”
“少貧。”周叔白了他一眼,轉身朝著臨時基地那邊喊了一聲,“把東西搬過來!”
幾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抬著幾隻銀灰色的金屬箱小跑過來,在兩人麵前一字排開。
“這些是咱們最先研究的防護服。”
周叔蹲下身,開啟其中一隻箱子,“可以抵抗「天隕之心」中外圍的影響。最中心區域帶回來的資訊太少,防護服的功能還剩多少我們沒法保證,但在中外圍肯定沒問題。”
雁離看著那一堆能把人裹成粽子的裝備,陷入沉默。
他指了指那些裝備,頗有些疑惑,“這些……我也要穿嗎?”
聞言,周叔站起身,看向雁離。
那目光裏帶著打量,但更多的是某種複雜的、說不上來的情緒。
大概是沒想到,一隻足以令全人類畏懼的大妖,竟然有一天會和人類站在統一戰線上吧!
周叔的語氣客氣了幾分,“離前輩,您若是覺得不需要,可以不裝備這些。”
雁離聞言鬆了口氣,“那就好。”
他可不想裹成粽子。
不過,雁離能拒絕,但是藺無可拒絕不了。
於是,變成粽子的另有其人。
雁離簡單的將工牌和迷你記錄儀佩戴好,然後就看見duang大一隻的藺無在旁邊由工作人員佩戴裝置。
當然,裹成粽子隻是誇張的說法,「天隕之心」不定有什麼超凡生物和妖怪,所以為了方便應對各種突發事件,防護服不會太笨拙、影響人的行動。
比起防護服,這身裝備更像作戰服,隻不過作用是防護。
周叔咳了一聲,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望著遠處那片被警戒線包圍的、巨大的「天隕之心」,煙霧從他鼻子裏緩緩飄出來,被風吹散。
“這一去。”他說,“就沒有退路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藺無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也望向那個方向,他說:
“總要有人去的。”
“不是我,也會是其他人。”
“你小子……凈唬我。”
周叔偏頭看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又狠狠吸了口煙。
他轉回頭,望向那片灰黑色的土地,沉默了一會兒。
煙霧繚繞間,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點沙啞:
“想做,便去做吧。”
他頓了頓。
“不行……就回來。”
雁離靠在車旁,靜靜的看著這兩個人。
一個抽煙,一個站著。
煙霧在他們之間飄散,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四周沒有人再說話,但那種沉默裡有一種很重的東西,壓在空氣裡,沉甸甸的。
雁離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這個副本的一切都是虛擬的。
但這一切,曾經大概率都發生過。
“願以吾輩之青春,護這盛世之華夏。”
他也曾立過這樣的誓。
可惜那終究成了過去。
他的青春,終結在了收容所裡那些不見天日的日子裏。
他站直身,走向那兩人。
“別這麼嚴肅。”
他說,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語氣溫柔帶著寬慰,“我可是大妖,還不至於護不住一個人。”
周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有釋然。
“前輩啊!”
他拍了拍雁離的肩膀,拍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在拍一個大妖,動作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自然地收回來。
“藺同誌要是惹你不開心,隨便揍。隻要不死就行。”
藺無:“……?都這時候了,就不能說我點好的嗎?!”
周叔叼著煙,斜了他一眼:“我說的是好的啊。讓你多活幾年,還不領情?”
旁邊的幾個年輕工作人員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藺無瞪著他們,那模樣活像一隻炸了毛的黃毛大型犬。
雁離隻是看著藺無在那群工作人員中間被調侃得麵紅耳赤,
看著周叔站在一旁抽煙,目光一直落在藺無身上,那眼神裡的東西,像在看一個即將遠行的晚輩。
他看著他們那個樣子,唇角彎起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這就是人類啊。
他想。
良久後,周叔掐滅煙頭,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拍了拍藺無的肩膀,說:“該走了。”
藺無和雁離走了,向著「天隕之心」的方向。
周叔站在原地,沒有送。
他隻是看著那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向著「天隕之心」走去。
一個裹著銀灰色的防護服,青鬆挺拔,自信張揚。
一個粉白衣袂飄飄,步態從容,衣不沾塵。
——像兩個世界的人,偏偏並肩走在一起。
周叔又摸出一根煙,點上。
煙霧飄起來,被風吹散。
“臭小子……”
他嘀咕了一句,“活著回來。”
…
[這個周叔,和副本一的大叔好像……]
[大叔是你嗎大叔(哭)]
[哈特有些酸酸澀澀的,眼睛也不是很舒服……]
[格局開啟了——]
[好喜歡這種平凡又溫暖的告別]
[我就不喜歡……我知道這是偉大的,但我也時常想,為什麼世界總是充滿波折,不能和平順遂一些呢?這樣就不會有犧牲了……]
[海晏河清,四海承平嗎?這大概是最理想的世界了吧]
[有一說一,果然這麼多玩家,還是湊出點有正常的世界觀的世界的]
[此處就不得不提一號、二號和五號姐的原生世界了,各有各的奇葩]
[七號總說自己普通,這哪裏普通了?!這太他爸的好了!七號是真男人!!]
[雖然私情是動力,但是不可否認七號做的真的很好(贊)]
[不對,我記得七號不是說他的原生世界沒有什麼怪物、詭異的嗎?]
[笨蛋,你看看這三次的支線,重合的地方多嗎?再看看十號那邊的支線,完全像是另一個世界,像是七號口中的原生世界嗎?所以啊,經過副本的改造,很多東西都變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