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七號你要拉著雁美人去哪?浴室?!]
[七號你不對勁(指指點點)]
[白切黑終於露餡了是吧!(興奮搓手)]
[這已經不是白切黑了,這是白切黃(小臉通黃)]
[八號快跑——]
[一群笨蛋!你們被七號騙了!!進浴室但凡脫個上衣咱們就看不到了,他們肯定是說悄悄話去了!還是不想讓咱們知道的那種!!]
[?!]
[握草!我竟然被七號給騙了?!]
[果然七號“胸大無腦”的形象太深入鬼心裏(含淚)]
[有什麼是我們不能知道的?!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
[……]
雁離隱約猜到藺無拉他去浴室,多半是為了說些不便公開的“悄悄話”。
隻是他一時也想不到對方要說什麼。
他打量著藺無的背景,心道:這看起來,也不像恢復了記憶的樣子啊?
雖有疑惑,他並未抗拒,隻回頭對狀況外的小夏擺了擺手,便任由藺無牽著進了浴室。
一直牽著他手腕的藺無,敏銳地察覺到雁離近乎縱容的態度,唇角不著痕跡地彎了彎。
他反手帶上浴室門,卻在門即將合攏的前一秒,忽然側過臉,對著外麵的方向,故意揚起一個明晃晃的、帶著炫耀的笑。
——想看?略略略,就不給看!
可想而知,彈幕一下子就炸開了鍋。
[???他剛纔在炫耀?]
[什麼炫耀,那分明是挑釁!(確信)(咬牙切齒)]
[兒子大了,翅膀硬了(點煙)]
[七號!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不是?這什麼判定機製?怎麼倆人一起進去就直接黑屏了啊喂!]
[……]
藺無看著瘋狂刷屏的彈幕,小聲嘀咕:“十號做這些的時候,也沒見你們反應這麼大……怎麼到我就這麼抗拒?”
進入浴室後,雁離就順勢靠坐在洗手檯邊緣,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藺無這一連串操作:
故意炫耀挑釁觀眾、然後故作委屈地嘀咕。
這一套小連招,連雁離都為之感嘆精彩!
看著彈幕激烈的反應,他若有所思的瞥了眼藺無,微微挑眉,心道:這傢夥竟然難得長腦子了。
藺無那炫耀是單純挑釁嗎?
當然不!
他是在用彈幕的反應,確認直播視角是否真的關閉了。
至於嘀咕?那是在確定直播關閉後還能不能收音。
而現在彈幕上依舊在大片大片的指責七號,沒有一個提及藺無剛纔可以嘀咕提及的十號,就可以得知:
——現在的直播不僅沒有畫麵,而且還沒有聲音。
“聰明瞭。”雁離唇角微勾,語氣帶著幾分揶揄的讚賞。
藺無被誇得耳根一熱,不好意思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下一秒,他像是忽然想起正事,連忙正色道:“我聽彈幕說……你恢復記憶了?”
“嗯。”
雁離坦然點頭,目光靜靜落在藺無臉上,“問這個做什麼?”
你也恢復記憶了?
——這話他沒問出口,但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
不過藺無的反應倒不像恢復了的樣子,反而像是單純來詢問、確認一些事。
他再次湊近了些,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雁離的臉,彷彿想從那熟悉的眉眼間找出些不同。
雁離由著他看,甚至配合地歪了歪頭,眼底笑意更深:“看出什麼了?”
“嗯……”藺無沉吟,目光專註,“好像沒什麼變化……”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就是感覺……更愛笑了。”
雁離聞言,指尖無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唇角。
確實,那裏似乎比以往更常揚起弧度。
不過,原因其實也很簡單。
“這是自信從容的笑。”
他解釋道,聲音平緩,“記憶就像一個人的底氣。以前表情淡,是因為腦子總在轉,沒空休息,也懶得費神去管理什麼麵部表情。”
畢竟,你不能強求一個連腳下道路都看不清的人,還時刻保持完美的體麵。
那太奢侈了。
“有道理。”
藺無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即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現在這樣很好!雁小離一定要多笑笑。”
雁離如何回應的?他隻是伸手,指尖抵著藺無靠得過近的胸膛,輕輕將人推開些許。
“你特意把我拉到這兒,讓觀眾窺探不到,總不會隻是為了說這些吧。”
“啊……!”
藺無猛地一拍手心,那點方纔騙過彈幕的機靈勁兒瞬間消散,又變回那副率直甚至有點莽撞的模樣,“我這次來主要是為兩件事的,結果一打岔差點忘了!”
雁離:“那我猜猜,是不是有一件事和商亓有關?”
“還真是!”藺無眼睛一亮,“雁小離果然最懂我!”
“行了,別捧我。”
雁離指尖在冰涼的大理石枱麵上輕輕敲了敲,“說說,你到底什麼想法。”
畢竟某人從進休息室開始,就話裡話外的擠兌商亓。
藺無聽到雁離的問話,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
他抬手抓了抓自己那頭蓬鬆的黃髮,眼神飄向別處,顯得有些為難,又有些著急,像是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語言才能把心裏的話說明白。
“我就是……有點擔心。”
一開口,他的聲音就不自覺低了下去,腳尖無意識地蹭著浴室的地磚,“那個十號,商亓……我總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
他抬眼飛快地瞄了雁離一下,又垂下眼簾,語氣變得有些悶悶的:“也不是說他壞、懷有什麼不好的心思……就是,我總感覺他像是那種鬥獸場裏的鬥獸。
被關得太久、打得太狠,好不容易被放出來,有人給點吃的就拚命搖尾巴,雖然他會在特定的人麵前溫順,但他的眼睛還是紅的,牙也收不回去……”
他比劃了一下,眉頭皺得緊緊的:“商亓給我的感覺有點像那樣。
他對你可能是真想親近,但他自己大概都分不清,那種‘想親近’裡有多少是‘需要’,有多少是‘想要’,又有多少是……‘佔有’。”
他頓了頓,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雁小離,我不是說他一定會害你,我隻是……我隻是怕你對他太好,太信他。我怕你從中受到傷害。”
“他太餓了。”
藺無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不是肚子餓,是這裏餓。”
“餓久了的人,看到吃的會拚命抓在手裏。可要是哪天他發現抓不住,或者這食物沒那麼合胃口了……我怕他會先自己瘋掉,然後傷到你。”
說完這些,藺無像是耗掉了不少勇氣,耳根有些發紅,目光卻依然執拗地看著雁離,等待他的反應。
雁離靜靜地聽著,麵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浴室暖黃的光暈柔和了他側臉的線條,也讓他眼中的情緒顯得更加難以捉摸。
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輕開口,聲音平淡如常: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