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找到了「門」？！”
餘素音猛地站起身，雙眼發亮，聲音中壓抑不住的驚喜。
沒想到小狸他們僅僅去了一趟，就找到了離開神棄之地的關鍵！
小狸見她如此高興，提醒了她一下，“找是找到了，但是啟用「門」需要血液，用量不會少的，雖然你們人多，但是也難免有生命危險。”
餘素音聞言卻笑了。
“放心，那都是小事。”
生命危險？這對副本裡的玩家來說，是最不危險的東西！
不過，因為他們都沒和小狸將死亡遊戲相關的事說太透徹，即便小狸看得出他們有時的態度很古怪，也沒想到他現在所處的地方隻是一個被構建的虛擬副本世界。
至於為什麼沒有完全坦白？
其一，是等到副本結束一切就都明瞭了，餘素音也就沒特意再和小狸解釋什麼。
其二嘛……當然是八號如今這般模樣比較有意思了！她承認她也有點小小的惡趣味。
勾唇笑了一下，她想到了自己的特殊身份任務，便自然的提及了起來。
“話說，你們這趟下去，主要目標還是那個冒牌貨吧？事情有進展嗎？”
“沒。”
小狸搖了搖頭，想起自己在地下的經歷，表情有些無奈。
“我沒遇上。哥哥的話……”
說著，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商亓。
商亓接收到他的目光，同樣搖了搖頭，臉色微沉。
顯然，他也沒顧上。
也是，誰能想到進入傳送口後會被迫分開，估計商亓的大部分時間都用來找自己了，哪有閑心管那個假八號。
餘素音聞言，也沒強求。
特殊身份任務能完成固然很好，不完成也沒有懲罰，沒必要糾結。
“那麼……”
她收斂心神，將話題拉回最關鍵處，“你打算什麼時候啟用「門」？我們這邊隨時都可以配合，隻是我們的靈魂恐怕不能撐太久。”
這話真真假假，但主要意思就是讓小狸別將這事拖太久。
倒不是因為玩家的靈魂承受不了，畢竟這裏不是真的異世，隻是一個副本。
而是買食物太費積分了。
不過餘素音也理解他的糾結。
玩家啟用「門」就可以結束這個副本了，但是八號、也就是小狸現在完全是“副本角色”，他終究要麵臨離開與留下的抉擇。
即便她把真相說給對方，但副本裡這個‘商亓’於對方而言卻也是鮮活……
所以，這樣做也隻是將一個顧慮換為另一個顧慮罷了。
他們這些玩家隨時可以抽身離去，但小狸……他真正的抉擇，此刻才剛開始。
餘素音話語中那未盡之意，商亓聽得明明白白。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這群不該存在於世的“異鄉人”，最後落在身旁沉默垂眸的少年身上，袖中的手無聲地握緊。
“既然時間由我們定……”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強硬驅逐的意味，“你們就……”
“哥哥。”
小狸輕聲打斷了他。
小狸的聲音不高，像是石頭一樣堵住了商亓的喉嚨，讓他喉頭一哽。
他心跳亂了一瞬，沉重不安的情緒在胸腔悶悶的震蕩。
但他什麼也沒再說，隻是閉上了嘴，將翻湧的情緒死死壓回眼底，安靜地地看向小狸，等待著下文。
在餘素音說出那個問題後，小狸沉默了良久。
他能感受到身旁商亓緊繃的身軀，能想像到對方此刻眼中翻騰的晦暗。
他明白商亓那強勢外表下那份深埋的恐懼，也知曉對方某些未宣之於口的、近乎偏執的念頭。
——商亓想不顧一切的將他留下。
——這些他都知道。
很快，小狸動了。
他緩緩抬起眼睫，恢復了慣常的、帶著點疏離卻又靈動的模樣。
他向後退了一小步，不是遠離，而是恰好更貼近地站到了商亓身側，肩膀幾乎挨著對方緊繃的手臂。
在交錯的身體背後，他悄悄勾了勾對方的小拇指。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坐在對麵的餘素音等人，清晰地說道：
“……明天中午吧。”
小狸以行動證明，他，選擇了商亓。
“……”
似乎被小狸的行為震驚到，商亓臉上流露出一絲獃滯。
這樣的表情出現在那張反派臉上，意外的有些呆傻。
嗯……還有點可愛。
小狸心裏評價，瞥了他一眼，然後憋笑。
欸，就這麼難以置信？難道他是什麼忘恩負義的壞兔子嗎？
[大鎚cp是真的！！！]
[過年了過年了！十號哥的副本就是來發福利的吧！]
[十號他憑什麼——！（羨慕嫉妒恨）]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十號你等著，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吃點花生米吧，別顛了（擦汗）]
[……]
餘素音看著他們，輕輕嘆息，心道果然如此。
八號這人時而疏離時而溫和，看著不是很好接近，好似永遠隔著一層薄紗。
因為他的心防不淺，難以觸及內裡。
走近這人心裏頗為不容易。
但若是真走進這人心裏……那便是最純粹的、令人動容的情感。
你問餘素音覺得現在的小狸“戀愛腦”嗎？她的答案是未必。
他不是為了所謂的情愛願意做到如此，而是於如今的他而言，他什麼都不在乎，但商亓是唯一的珍重。
既然無論選擇哪條路都是悲劇，所以他便坦然的享受最後的時光。
餘素音理解並尊重，但藺無理解，卻做不到尊重。
這個副本裡的NPC商亓註定會被拋棄，他固然很可憐，但無論他多麼真實，他都隻是一串資料，是虛假的存在。
雁離現在隻是失憶了。
但他是真真正正的人，活生生的人。
他在這個副本裡的受到的每一分痛苦、每一分折磨，都會在副本結束後通過記憶一併返還給雁離。
NPC商亓滿意了，雁離留下來陪他了。
那雁離記憶裡那些負麵的傷害呢？全由雁離自己一個人承擔？商亓他什麼也不用付出？他憑什麼？
想讓雁離留下，想讓藺無妥協，商亓至少要拿出“公平”二字。
商亓要對得起雁離吃的苦與痛。
但藺無認為副本裡的NPC商亓根本反饋不了這種“公平”。
他什麼都給不了，除了此刻這鏡花水月般的陪伴。
所以藺無不認為商亓有資格和理由讓雁離留下。
他不同意！他絕對不同意！！
商亓這個死瘋子滾遠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