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副本的問題根源就在你和那個引導者徐然。我直接解決掉你們，不是照樣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不，在副本內我們屬於正規的NPC。即便你殺死了我們，我們也隻是格式化後再次出現。”它搖頭解釋，試圖遏製少年想要殺掉它們的想法。
“所以即便你殺了我們也解決不了問題。”
“正規NPC？”
雁離雙手放於胸前，看向試圖和他討價還價的人偶娃娃，輕笑一聲，聲音中暗藏危險。
“你們擅自篡改副本核心流程，操縱玩家靈魂，導致死亡率異常飆升，早已違背了這個副本最初的設定框架。”
“從那一刻起，你們就不再是正規NPC，更不受核心規則保護。”
所以，如果雁離要是殺了她們，同樣可以直接解決問題。
甚至因為他沒有觸犯她們更改後的規則，他即便殺了她們也不會收到任何傷害。
“我……”短髮人偶娃娃一時語塞，臉上浮現出十分人性化的焦急。
“還是我來說吧。”
這時，另一個聲音從視窗傳來。
隻見那個代表著引導者徐然的紅髮人偶娃娃，動作靈巧地從窗戶縫隙鑽了進來，輕盈地落在窗台上。
雁離望去，不禁眉頭輕挑。
他記得這裏是四樓吧？
“我們……曾經也是玩家。”
紅髮人偶的聲音少了充當引導角色時的活潑，變得穩重了些許，顯得更成熟，也更疲憊。
“在很多年前的一次副本中，我們被其他玩家設計陷害，發生了意外，靈魂沒有正常登出，反而……融入了係統，成為了滯留在此的NPC，最終被分配到這個《心動小鎮》副本。”
“我們嘗試過很多種方法離開這裏，但都失敗了。副本的壁壘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堅固。”
她頓了頓，聲音裡染上一絲沉重：“後來我們發現，如果我們在副本中的地位過於低下、無足輕重，副本規則就會慢慢地、不可逆地侵蝕併吞噬我們的自我意識，最終讓我們變成真正渾渾噩噩的程式NPC。
為了自保，我們下定決心，必須將副本的掌控權抓在自己手裏！”
“於是，我們一點點地修改規則，滲透核心……也就有了你們現在看到的，這個全新的、由我們主導的《心動小鎮》！”
“但你們隻要成為主要NPC維持自身存在即可，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影響玩家通關，甚至製造‘人偶裝載玩家靈魂’的假象？”
雁離皺眉，有些不解。
“如果你們不去主動製造這些事端，我們或許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副本的掌控者已經易主，也不會特意前來解決你們。”
“謝謝你能替我們考慮，但是很難理解是吧？”
紅髮人偶娃娃嘆口氣，坐下開始解釋：
“兩個原因吧。”
“第一個原因，我們在這裏見證了太多表麵恩愛、實則同床異夢，甚至互相算計、虛與委蛇的情侶。”
“看得久了，實在令人作嘔。”
“所以我們乾脆……囚禁了那些虛偽者的靈魂，讓我們用能力創造的、真正‘相愛’的意識體取代玩家的身體，去體驗他們的人生。再將他們各自的人偶娃娃偽裝成靈魂容器，完成這個‘替換儀式’。”
人偶娃娃攤手，“所以曾經的那些玩家自以為將玩家真正的靈魂放回了身體中，實則那還是我們製造出的意識。這樣就導致玩家的異常死亡率。”
雁離想起早餐時發生的事，懷疑這也是她們設計的一環。
“所以你們早上故意讓我們意識到你們在拖延時間，把人偶娃娃抓走，是為了讓玩家更加堅信人偶娃娃裏麵是玩家真正的靈魂。”
它相當驕傲的頷首，“沒錯。”
“確實設計的不錯。”
“嗯哼～”
紅髮人偶娃娃故意歪嘴一笑，“至於第二個原因，也是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我們想引起注意。引起像你們這樣的、真正的、擁有更高許可權的存在的注意。”
“雖然作為NPC我們不用擔心真正死亡，甚至擁有了操控玩家的力量，但問題在於我們曾經是有獨立意識、有記憶、有情感的人。而人的心理和精神是脆弱的，永遠被困在一個不斷迴圈、劇情固定的世界裏，日復一日地扮演角色，這種感覺……時間久了真的會逼瘋我們！”
“不，或許我們就已經在瘋的邊緣了，不然我們也不會這麼瘋的去囚禁玩家的靈魂，甚至引起我們不該接觸的存在的注意。”
它深深地望向麵前的少年，“所以說到底，我們隻是想引起你們的注意，希望能藉助你們離開這裏。”
雖然他看起來像是個普通的貴族少年一般，但是它知道，他能帶他們離開這裏。
“隻是你憑什麼篤定——”
雁離綠色眸色漸深，審視略帶壓迫感的視線落在它們身上，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我會同意你們的請求，而不是選擇更簡單粗暴的清除方式？”
短髮人偶娃娃暗覺不妙，趕緊邁著小短腿跑到紅髮人偶娃娃身邊，小聲嘀咕：“看吧，我就說他們肯定不會輕易同意的……”
“音音。”紅髮人偶製止了它。
“好吧……”
“因為我們對你們有‘利用價值’。”
徐然的人偶娃娃將另一個人偶娃娃擋在身後，望向少年的眼神十分堅決，如果將自己所有的籌碼孤注一擲。
“變成NPC後，我們意外覺醒並掌控了一種特殊許可權——深度操控人偶。這個能力不僅能將玩家的靈魂轉移到人偶上；還能製造出有一定學習模仿能力的意識。”
“並且，我們還能製造替死人偶娃娃。一星期一個。”
“擁有我們的好處遠大於殺死我們或是將我們留在這裏。”
徐然不知道她們的籌碼夠不夠麵前的少年動心，但她們別無選擇。
如果結果不盡人意……
其實也沒有什麼關係。
因為死了其實也算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