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纖長的睫毛開始顫動,那是即將蘇醒的前兆。
瞬間,那個看不清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視窗,隻留下若有似無的冷冽氣息。
床榻上,雁離緩緩睜開了眼睛,清澈的綠眸裡沒有絲毫初醒的迷茫,反而是一片深沉的平靜。
他其實並非全然無知無覺。
從窗戶被開啟的那一刻起,他就被驚醒了,隻是察覺到對方並無惡意,甚至帶著某種……笨拙的關切?
於是,他便選擇了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現在,雁離嘴裏還殘留著些許陌生血液的味道,同時,他感受到身體內的倦怠和不適已經全部消失殆盡。
根據這血液的純度以及其中的能量,想來對方也是一個二代血族,並且極有可能是繼承人之一。
就是不知道對方夜探自己是為了什麼……
——不過對方壞事沒幹,反倒是成了送上門的血包,恰好解決了他的進食問題。
雁離坐起身,垂眸舔掉唇瓣上殘留的血跡。
——有點澀,尾調略苦,不過整體來看味道很不錯。
腦子裏過了一遍剛才的事,他起身便看到一旁眼眶紅紅的夏,輕嘆了口氣,將小人放到自己的手上,另一隻手將小人的臉扯的變形。
“別擔心,我已經沒什麼事了不是嗎?雖然不知道來的是誰,但是至少對方沒有惡意,還餵了我血。”
被扯著腮幫子,夏欲拒還迎的輕“唔”了一聲。
雁離想讓他不在意這個問題,但是夏怎能不在意……
萬一來的是壞人呢?萬一對方想要傷害少年呢?
誰也不能保證少年總能幸運的遇到對他沒有惡意的人。
夏的小表情過於明顯,以至於雁離一眼就看出他心裏在想些什麼。
“夏,這是我要擔心的問題,不要把過錯都堆到自己身上。你這還沒我手腕寬的小肩膀要抗議了。”
雁離點了點夏的頭,綠眸映出的狀態鬆散,“而且,遇到這種事情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不可能經常放任自己處於這樣一個危險的狀態下。
除非他失了智。
而且,雖然為了增加活下去的保障,他對身邊的人或物都帶有利用心理,但是在有保證的前提下,他還是不希望自己的所有物被傷害的。
尤其是這個玩家時期的他一眼就看上的‘奇遇’。
畢竟打狗還要看主人。
更何況,他還不至於將他們看成狗那樣低微。
“但是我隻是想保護阿離……”
無論阿離需不需要我,我都想要拚盡全力保護阿離。
如果這次不是看那個闖入的傢夥沒什麼惡意,他一定會採用極端的方法,燃命或獻祭、不計任何代價的阻止對方……
“好了,別想了,睡覺吧。”雁離一根手指堵住小人的嘴。
被手動封印的夏乾睜眼,在雁離將手收回去後才癟嘴道,“好吧……晚安。”
“嗯,晚安。”
…
…
早晨,雁離準時被沉迷於扮演執事的江勉叫起床了。
“先生,該起床了。”
紫發青年穿著一絲不苟的執事服,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聲音低沉悅耳,帶著完美的恭敬與分寸感。
聽到聲音,少年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蓬鬆柔軟的枕頭裏,隻露出一頭淩亂的頭髮。
不知何時睡到一起的夏看了眼熟悉的紫毛,隨即又繼續貼著少年的頭髮咪覺。
“……幾點了?”
少年半眯著眼睛,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般覆蓋著,嗓音因睏倦而顯得格外沙啞,無意識流露出的慵懶姿態,竟有種撒嬌般的意味。
就是旁邊的東西有點礙眼……
江勉垂眸看著,笑容不變,將一切盡收眼底。
“回先生,七點三十分。”
顯然,對方知道雁離比較特殊的作息。
畢竟正常的血族都是夜出晝伏,而雁離是類似人類作息。
所以,在雁離已經悠閑的閑逛這個巨大的王庭時,路上很少遇到和他同階的二代血族或繼承人,基本都是一些侍從。
直到下午時分,這份寧靜才被打破。
昨天突然慌張跑路的萊塢來找他了。
“雁哥,我回來了啦——!今天有空,我帶你去無盡藏書館吧!”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很快,他那頭標誌性的金髮和燦爛的笑容就出現在迴廊盡頭,興高采烈地朝雁離奔來,張開雙臂似乎想來個熱情的擁抱。
就在雁離糾結要不要接住對方熱情的擁抱時,湊近後忽然聞到對方身上縈繞著的血液的味道……
雁離默默躲開了。
萊塢撲了個空,嘴角立刻委屈地耷拉下來,露出受傷的表情。
雁離環胸,解釋道:“……你身上的味道太濃了。”
這要是換個純度低一些的血族,受到二代血族這種誘惑、還有沒有壓製他人的意思,恐怕早就撲上去了。
於是,雁離又後退了兩步。
萊塢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起手臂嗅了嗅自己,“難聞嗎?”
他有些困惑,“這是我自己的血味。昨天……咳,私藏了雁哥你的東西,不小心被大哥發現了,然後就被‘請’去禁閉室‘反思’了一下……
不過我來之前已經清理過了,但是有些傷不太好癒合……”
“真不知道大哥怎麼管得那麼寬……”最後,他還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怨念。
也不知道老男人控製慾怎麼那麼強,王庭裡到處都在他的監控內!還有那個禁閉室,既有禁地的暗紅河水,又有血族剋星秘銀。
這不是權力大,這是純變態!
心裏罵罵咧咧,萊塢嘴上卻說著:“不過沒往常的嚴重,就是流了點血而已~”
不敢說不敢說,這要是被聽到,又該被關禁閉了!
“雁哥怎麼離我那麼遠,我的血液很難聞嗎?”他金色的眼睛裏滿是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緊張。
“……不難聞。”
相反,那氣息純凈而強大,即便是對他而言也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似乎在思索什麼,綠瞳少年沉默半晌,隨即歪了歪頭,眼底的顏色漸深,閃過危險之色,“但是你這樣在我麵前,是在邀請我吃掉你嗎?”
——請不要拿這個考驗幹部謝謝!
雖然他剛吃個不錯的,但是新的美食在誘惑,誰拒絕得了?
“沒、沒有……!”
意識到自己的做法好像存在歧義,萊塢眼睛睜大,整張臉不可抑製的紅了!
他不是故意的!雖然血族近親結為伴侶很正常,畢竟血脈純正,但是!他真的沒有邀請雁哥當伴侶啊!!!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