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離麵前的螢幕毫無意外地彈出一個提示框:
【玩家xx已死亡】
【處決者:女僕長-艾莉】
【原因:未經允許擅闖莊園禁地】
雁離挑了挑眉,指尖在冰冷的滑鼠上輕點。
任務列表上,任務目標二的進度條悄然變成了1/5。
輕鬆?也許。
但就在這行提示淡去的同時,螢幕角落又彈出一個更小的、帶著一絲生活氣息的提示框:
【你的寵物-白卡卡正在偷喝你的紅茶(美味紅茶-已消耗10%)】
雁離:……?
他有些無語地移動遊標,精準點選了那個“抱起”的互動按鈕。
螢幕上,那個代表他操控的畫素小人立刻轉身,手臂一伸,將一隻幾乎有半人高的、通體雪白蓬鬆的巨型長毛貓從茶幾旁撈了起來。
大白貓正意猶未盡地舔著粉色的鼻尖,濕漉漉的鬍鬚上還沾著一滴琥珀色的茶液,被突然抱起也不掙紮,隻是發出了一聲綿長又帶著點撒嬌意味的“喵——”,藍寶石般的圓眼無辜地望著主人。
看著螢幕上乖巧(至少表麵上)的白卡卡,雁離還能怎麼辦?當然是選擇原諒它!
他心裏估算了一下時間,見差不多後,他乾脆利落地操作角色,將沉甸甸的“貓糰子”抱在懷裏。
不料,剛走出兩步,畫素小人就“啪嘰”一下倒在了地上。
他狼狽的將大白貓壓在身下,並喜提著一個負傷buff。
雁離想要點選起身。
結果——
【耐力耗盡,請稍候重試】
【耐力耗盡,請稍候重試】
鮮紅的係統提示無情地刷屏。
雁離:……
他揉了揉眉心。
好吧,要不是這次“人貓疊羅漢”的慘烈事故,他差點就忘了當初建立角色時那令人無語凝噎的“天選”屬性:
精神9,敏捷9,力量9,體質1。
很強,但帥不三秒。
大概是知道身上這個“廢物人類”主人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一時半會兒恢復不了,白卡卡不滿地“喵嗚”了一聲。
它靈活地扭動龐大的身軀,輕鬆地從人類身下掙脫出來。
然後,它低下頭,用毛茸茸的大腦袋拱了拱主人的後背,見沒反應,便乾脆叼住主人後衣領,像拖一隻超大號麻袋一樣,硬生生將畫素小人從地上“拔”了起來,還體貼地幫他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誰能想到他起來還要靠寵物貓幫忙?
少年似乎有些無奈,“謝了,白卡卡。”
螢幕上的大白貓甩了甩蓬鬆如雲朵的大尾巴,驕傲的“喵”了一聲。
因為剛才的事,少年索性就不再抱著白卡卡,而是自己邁步走向了莊園深處那個佈滿螢幕的監控室。
是的,這座看似古舊的貴族莊園,核心地帶卻有著極為現代化的監控網路。
看著跟著他一起進來的大白貓,雁離也沒有驅趕,而是控製角色摸了兩把。
邊雲擼貓,雁離邊看向電腦螢幕上播放著一群“玩家”和管家的互動。
長捲髮將整個花園都逛了一圈,挑出來傳統意義上最美的玫瑰花。
“您好,我認為,這就是花園裏最美的玫瑰。”她的聲音甜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管家臉上掛著那副彷彿焊上去的、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眼神卻像冰水一樣毫無波瀾。
他沒有伸手去接那朵嬌艷的花,隻是輕輕搖頭,“很遺憾,調查員,這並非是最美的那一朵。”
什麼?怎麼可能?!
長捲髮不可置信,明明其他的玫瑰已經被她的道具變得有瑕疵了,而她的是裏麵為數不多完好的!她是有自信挑出客觀意義上最美的玫瑰的!
……難道是那個道具它疏忽沒有全部“破壞”?肯定是!
果然不是人的東西就是靠不住!
長捲髮丟了臉,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道具身上,她臉上閃過慍怒,但收到管家冰冷的視線,又立馬換上一副表情變得溫順起來。
看到長捲髮的變臉,商業精英暗暗嘲笑長捲髮的白癡行為,好歹也是過了好多個副本的玩家,結果還是這麼沒腦子。
在挑選玫瑰時,他就注意了長捲髮的行為,雖說這次的副本有新人拉低難度,但也不會真的那麼簡單,所以真的讓你挑一朵最美的玫瑰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順勢而為,沒有流連於尋常的玫瑰花,而是再將整個花園巡視後,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折下一枝孤零零地生長著一朵近乎純黑的玫瑰。
花瓣深沉如子夜,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天鵝絨般的光澤,透著一股神秘而危險的氣息。
“‘最美’的定義因人而異。”
他走到管家麵前,語氣篤定,帶著商場談判般的自信,“而最獨特,自然是最美的。這就是我的答案。”
他同樣沒有接過那朵黑玫瑰,目光掃過商業精英和長捲髮美女,像是在評估兩份不夠美味的食材。
“也不是它。”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那唇角的笑意卻悄然染上幾分詭譎。
管家的目光最後落在眼鏡男身上。
“那麼,你的答案呢?”
眼鏡男不慌不忙地推了推眼鏡,他沒有像前兩人那樣遞出花朵,而是從容地抬起手,精準地指向了靠近一扇雕花拱窗的下方。
那裏,一株玫瑰開得異常妖異——花瓣是近乎燃燒的、濃鬱到化不開的血紅色,層層疊疊,飽滿欲滴,彷彿下一刻就會有鮮紅的汁液順著花瓣流淌下來,散發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帶著血腥甜香的氣息。
更詭異的是,靠近根部的一片花瓣上,還殘留著一抹新鮮的、未乾的暗紅痕跡。
“這就是我的答案。”
眼鏡男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為了讓它維持在‘最美’的狀態,我認為冒然摘下是對美的褻瀆。它此刻在枝頭綻放的姿態,就是無與倫比的完美。”
事實上,就在不久前,正是他用小刀劃破指尖,將自己新鮮的血液小心翼翼地滴灌在這朵玫瑰的根部。
而那抹暗紅,正是他留下的“傑作”。
管家的笑容終於斂去了。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在那朵血玫瑰和眼鏡男之間來回掃視,最終,那副公式化的遺憾表情重新覆蓋了他的臉。
“一個正確的答案,雖然美得概念因人而異,但是無論是什麼樣的玫瑰,隻有它鮮活時纔有美的意義。”
管家如是解釋,隻是語氣聽起來有些意興闌珊。
既然規則如此,今天這些“食材”一個也動不了。
想著,他隻能壓下那份嗜血的渴望,目光轉向最後那個一直沒開口的玩家,例行公事地問:“你的答案呢?”
“我對先生仰慕已久,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既然我們已經通過了考驗,那可否允許我親自將我的答案送給先生。”
鬥篷男微微欠身,姿態恭敬,但話語中的意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管家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從頭到腳地審視著鬥篷男。
不過很可惜,那個鬥篷似乎也是個道具,管家無法窺見裏麵的模樣。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後,管家露出了一個詭異和瘮人的笑容。
那笑容讓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冷了幾分。
“你……確定?”管家拖長了語調,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冰渣。
“我確定。”
“好。”管家微微頷首,那個詭異的笑容更深了。
他在心中無聲地補充:如果這個自作聰明的答案令先生不悅……
那麼,這個主動送上門來的蠢貨,就將為他的僭越付出最慘烈的代價。
管家裝模做樣的拿出懷錶看了眼,隨後說道,“今日時間已晚,先生需要休息。各位客人遠道而來,想必已經疲憊,修整一晚後再見先生也不遲。”
他微微躬身,沒有給他們選擇的餘地,“客人們可在二樓自行選擇房間,稍後會有傭人將晚餐送至客人們的房間。但請注意——
一、身為客人,禁止無故傷害他人。
二、為配合客人們調查,莊園大部分地區都會對諸位開放,但請勿踏入貼有警示牌的禁區。
三、十一點後所有傭人都在休息,請客人不要到處走動打擾大家休息,更不要打擾到先生。
四、莊園內沒有年邁的傭人,如果看到,請無視並尋找傭人的幫助。
五、諸位客人的調查時間隻有七天,請珍惜時間。”
“最後,祝各位客人有個美好的夜晚。”
…
…
/某些彈幕/
[難怪叫白卡卡呢,是因為大白貓是貓貓界的卡車嗎哈哈哈哈哈]
[……]
[總感覺這幾個“玩家”沒一個好東西,包括那個披鬥篷的(若有所思)]
[……]
[有一說一,那個披鬥篷的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他肯定是直播間玩家的一員!]
[不是十號就是四號(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