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離復盤著他三個副本以來的所作所為,並詢問著內心的答案。
——他要不擇手段的活到最後。
即便沒有記憶,他也做不到當大好人。
別的玩家票出他,那是別人的本事。
想讓他主動暴露身份?不可能。
至於當時的交流環節是誰買了測謊儀?
每個玩家都偽裝的很好,雁離猜不到。
總的來說,每個玩家都有可能。
雁離並不完全信任那些表現的對他好的玩家,因為人心是最不可控的東西。
現在看似如果他們知道他是臥底,大部分人會選擇不會票他,但誰能保證在某個環節那些偏袒他的玩家不會為了活命或是其他的東西而將矛頭對準他?他們都能票別人,而他又有什麼不同?
隻是佔了一個相識罷了。
正如十號當時說過的:將自己的命運寄託於他人身上是最愚蠢的決定。
他無法將自己的命寄托在別人的手上。
話又說回來。
暫且不知道買測謊儀的是誰,雁離就將其先拋之腦後了。
隻是他一直在水下沒有出來。
在水下安靜而窒息的環境中,他在試圖逼著自己想起一些記憶。
然後,無事發生。
他想不起過去的任何,也不知道自己這些認知是從何而來,即便憋到快要窒息,他大腦的記憶區域也沒有回以任何反應。
又嘗試了幾次後,雁離放過了自己。
雖然想不起來,但以他的直覺,他和七號和十號以前應該是認識,至於認識到什麼程度就不清楚了。
隻是,
按照死亡遊戲的性質,他、七號和十號大概率不會來自同一個世界……
所以他為什麼會覺得認識他們?
嘖……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從水下探出頭,隨手將淩亂貼在臉上的髮絲撩到一旁。
雖然還濕漉漉的滴著水珠,但至少不是難受的粘在脖子和臉上。
“嘩啦——”
雁離起身踏出浴缸,拿起一旁的浴袍穿上。
就在穿浴袍時,他再次瞥到身上的黑色紋路,同欲掉不掉的水珠以及細膩的肌膚相稱,莫名有些澀情。
「神鬼異象」還真是選了個好地方,
待浴袍全部攏上之後,他無意識的想到:好像即便穿半袖、身上的紋路也能恰好被擋住,但偏偏它又是真實存在的……彷彿衣服下的秘密隻有他自己知曉。
不,還有一個罪魁禍首。
將浴室清理好,雁離走向大床躺下。
雖然他知道自己該去演、該去偽裝,但是他現在有點疲憊。
也不知是不是「神鬼異象」的虛弱影響到了他,他現在想要休息的慾望特彆強烈。
恍惚之間,他好像聽到了什麼骰子落下滾動的聲音,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
…
再次醒來,雁離是被小庫叫醒的。
【八號玩家真是能睡,還有10分鐘玩家就要集合了,八號玩家要是遲到了會有懲罰的哦】
(ps:小庫會稱雁離為八號玩家說明聲音是公放)
“……?”雁離腦子懵了一瞬。
他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場副本開始前十分鐘?他竟然這麼能睡得嗎?
“謝謝提醒。”
青年打了個哈欠,扒拉了兩下自己睡得有些亂的長頭髮,他在心裏同小庫說道。
‘看來上次和你說明白後,你是真的很期待我帶給你的利益,這次你竟然難得沒有坑我。’
【^-^】
小庫沒說話,隻是回以一個表情。
行吧,一個滿腦子都是利益的機械生命。
雁離從床上起身,懶洋洋活動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隨即邁開腿朝著浴室走去,兩條筆直的腿在開叉的浴袍下時隱時現。
[不懂就問,這是什麼豢養人類美人的直播間嗎?]
[噗,這是狼人殺版死亡遊戲,不過新觀眾會誤會也正常,畢竟本應該勾心鬥角的遊戲,但在這些玩家手下卻莫名有些和諧]
[而且直播的受眾也漸漸變了(。)]
[我的號我最清楚會推給我什麼(憨笑)]
[……]
雁離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
雖然知道在遊戲空間不需要洗漱,但是習慣還是讓他去洗漱了一番。
在換下浴袍時,他發現他的衣櫃裏莫名多了一堆衣服?
【這些都是五號玩家送的】小庫貼心解釋道。
雁離:“其他玩家可以不用對方玩家同意就送東西過來?”
【當然是需要當事玩家同意的,但是五號玩家送的衣服,八號玩家你肯定會接受的,所以小庫就自作主張為你收下了^^】
“……很好的自作主張,但下次不要了。”
【好的^^】
在一眾衣服中,雁離挑了款新中式風格的。
衫子是月白色的,料子薄而挺括,在燈下泛著珍珠母貝似的光澤。
穿上後,雁離發現非常合身,他看向鏡中的自己,勾起一個清淺的笑容。
鏡中的美人領口斜斜裁開,露出一截瓷白的頸子,盤扣卻是墨黑的,像幾點凝住的夜,錯落扣在鎖骨下方。
他抬手係扣時,寬袖便滑落下去,露出手腕內側淡青的血管。
衣擺處綉著疏落的竹影,走動時那些黛綠的枝葉便在他腿側簌簌搖動,倒像是真竹枝映在了素絹上。
最妙是腰間那條同色暗紋束帶,鬆鬆一挽,倒把他的腰身勒出三分來——原是個極清瘦的骨架,偏生被這欲緊還鬆的帶子一襯,反透出些峭拔的意味。
黑髮未束,有幾縷掃在立領的滾邊上。他側頭去拂,袖口銀線繡的流雲紋便跟著晃了晃,倒像是真有雲氣從那腕間升騰起來似的。
[老婆本來隻要站在那裏就很亮眼了,現在又更是讓鬼移不開眼,恨不得**]
[?你這是說啥了竟然被遮蔽了]
[這衣服穿的我想扒掉(憨笑)]
[我說話皇我先走了]
[走啥,話留下!]
[……]
雁離歪了歪頭,總感覺缺些什麼。
算了,沒時間了。
最後一分鐘,雁離看了眼自己的資產。
【積分:1700】
【人設扮演值:1800】
任重而道遠啊。
‘送650積分給七號,1000積分給一號,悄悄送,不要讓觀眾看到。’
是的,某人心裏邊想著任重而道遠,邊把積分往外送。
送七號650積分是因為按照玩家身份他手上應該隻剩下這些,多送就相當於自爆了,他還不想再體驗一次被剝奪本源的痛苦。
至於為什麼還給自己留50積分?隻是為了送出去的數目湊整而已。
不過,雁離還得確認一件事。
‘與一些隱藏資訊相關的、比如我是臥底這條資訊,是不是在玩家視角的彈幕中都會被隱藏?’
【是的^^】
‘隱藏到什麼程度?’
【臥底先生可放心,彈幕絕對不會成為你暴露身份的隱患】
‘行,積分送過去吧。’
排除隱患後,雁離才放心讓小庫去送積分。
他並不在意讓觀眾知道他的臥底身份,不僅因為暴露給觀眾不會被懲罰,還因為有身能反差更好的刺激觀眾的觀感,對他提升熱度值有幫助。
【沒有小費嗎】
‘?’
雁離:‘你鑽積分眼子裏了嗎?’
【欸,不給就不給,臥底先生說的話真令小庫傷心】
小庫電子音聲調低了幾分,聽起來有些失望。
雁離心軟?不可能!他可是清楚記得某個傢夥不久前坑他為了他的本源!
那50積分放著吃灰他也不會白送小庫的!
…
與此同時。
一個坐在圓桌邊的椅子上閉目等待的青年睜開了眼。
而另一個翹首以盼的人像是聽到了什麼,表情愣住,眼睛微微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