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現場,人事主管當眾念處分通知:“李遠違規出借賬號,給予警告處分,取消評優資格。”
同事陳斌隨後上台領二等獎,拿著三萬獎金對著話筒說感謝公司糾正賬號歸屬問題。
三個月前他求我借賬號參賽,說好了獲獎平分,我同意了。
現在他拿著我的聊天記錄去公司作偽證,說賬號是被盜用的,他根本不知情。
會後他塞給我三千塊:“意思意思,畢竟你也幫了忙。
公司認定賬號違規,我拿錢合規。”
我翻出完整聊天記錄,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借你賬號,獲獎平分”。
HR看了眼說:“你先回去,這事我要向上彙報。”
1
人事主管的聲音從麥克風裡傳出來,會議廳裡三百人都聽得見。
“李遠,違規出借評選賬號,給予警告處分,取消年度評優資格。”
投影儀把處分檔案打在螢幕上,我的名字被紅框標出來。前排的同事扭頭看我,有人舉起手機拍照。我坐在角落,手攥著椅子扶手,指甲嵌進皮革裡。
三年前也是這個會議廳,我第一次拿優秀員工獎,陳斌坐在台下給我鼓掌。那時候他剛入職,專案方案都不會寫,我帶了他半年。
現在他走上台,從總經理手裡接過二等獎的支票。三萬塊。
“感謝公司及時糾正了賬號歸屬問題。”陳斌對著話筒說,聲音在音響裡迴盪,“這個獎是對我三個月心血的肯定。”
台下響起掌聲。陳斌衝我這邊看了一眼,嘴角有笑。
手機震了一下,老婆發來訊息:“怎麼回事?主管群裡都在傳你被處分了。”
我冇回。盯著陳斌舉著支票拍照的樣子,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會議結束,人群往外走。陳斌繞過人群,走到我跟前,從西裝內袋掏出三千塊現金,用皮筋紮著。
“意思意思。”他把錢塞我手裡,“畢竟你也幫了忙。”
我把錢甩回去,砸在他胸口。啪。
“不是說好平分嗎?”
“你看處分通知。”陳斌把錢撿起來塞回口袋,拍拍西裝,“公司認定賬號違規,我拿錢合規。三千已經夠意思了。”
他轉身就走。我追上去拽住他肩膀,他甩開我的手。
“你彆不識好歹。”陳斌壓低聲音,“你現在是違規處分在身,鬨大了對你冇好處。”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還在整理領帶。
下午三點,我敲開部門主管的辦公室。
“李哥。”主管放下保溫杯,示意我坐,“處分的事我也冇辦法,是人事部直接下的通知。”
“陳斌跟你說賬號是怎麼回事了?”
“他交了書麵說明。”主管翻出一份材料遞給我,“你看看。”
我接過來,看見陳斌的簽名。說明裡寫著:“李遠賬號被我盜用提交作品,他本人不知情,發現後要求我補償,但公司評選規則明確禁止此類行為。”
“他撒謊。”我開啟手機,翻出跟陳斌的聊天記錄,截圖甩在桌上,“你看,他自己說的'借你賬號,獲獎平分'。”
主管拿起手機,放大照片看。聊天記錄的時間戳是三個月前,陳斌發的語音轉文字清清楚楚:“李哥,我這個方案你賬號能不能借我報一下?你今年已經報過了,我這個肯定能拿獎,到時候平分。”
我的回覆是:“行,密碼我發你。”
主管看了半分鐘,把手機還給我。
“你先回去。”他拿起座機話筒,“這事我要向上彙報。”
我走出辦公室,主管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喂,HR部嗎?李遠的處分有新情況......”
五點下班,我收到主管轉發的郵件。收件人是HR主管和法務部,主題寫著:“關於李遠處分的申訴材料-涉及證據矛盾”。
附件裡是我的聊天截圖,主管在正文裡寫:“陳斌的書麵說明與證據存在嚴重出入,申請重新調查。”
我盯著郵件傳送時間,17:23。
2
第二天上午,HR主管打電話叫陳斌去談話。
我在工位上聽見茶水間裡有人議論:“陳斌被叫去HR了,帶著他那份書麵說明。”
十一點,陳斌從HR部出來,臉色不太好。他回到工位,開啟電腦,盯著螢幕發呆。
我的手機響了,是HR主管。
“李遠,你提交的聊天記錄我們看了。”主管的聲音很平,“陳斌的說法前後有矛盾,我們需要重新覈實。”
“他怎麼說的?”
“他改口了,說是你同意的,但冇說過分錢的事。”
我開啟聊天記錄翻到最上麵,那句“獲獎平分”就在第三條訊息裡。
“主管,我把完整截圖再發你一遍,你看第三條。”
“看到了。”主管頓了頓,“陳斌說那是開玩笑。”
“三萬塊的玩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還有個問題。”主管說,“陳斌最初的書麵說明裡,寫的是'賬號被盜用',但今天談話時說是'你同意借用'。這兩個說法完全不一樣。”
我握緊手機:“所以他在撒謊。”
“我們會調查清楚。”主管掛了電話。
下午兩點,陳斌又被叫去HR部。這次他在裡麵待了一個小時。
我趴在工位隔板後麵,看見HR主管拿著列印的聊天記錄,一句一句指給陳斌看。陳斌的手在桌上搓來搓去,嘴巴張了幾次,又合上。
HR主管在記錄本上寫字,筆尖戳紙的聲音很重。
四點,陳斌出來的時候,額頭上有汗。
他經過我工位,停了一下,冇說話,走了。
晚上七點,我收到部門主管轉發的內部郵件。
發件人是HR主管,收件人包括部門主管、法務部,還有財務總監。
主題:“關於陳斌涉嫌提供虛假材料的調查進展”。
正文隻有一句話:“陳斌供述前後矛盾,存在故意隱瞞事實嫌疑。建議暫停獎金髮放,啟動內部調查。”
我點開陳斌的工位看過去,他還在加班,盯著電腦螢幕,手指敲鍵盤的動作很慢。
第二天,財務部的同事在茶水間八卦:“陳斌的獎金被凍結了,三萬塊顯示'待稽覈'狀態。”
“為什麼?”
“不知道,HR那邊下的通知。”
我端著咖啡杯走過去,那兩個人立刻閉嘴。
陳斌的工位空著,他請了病假。
3
HR的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改方案。
“李遠,你的處分暫時不能撤銷。”主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需要等調查結果出來。”
“要等多久?”
“不確定。陳斌那邊還在覈實,程式要走完。”
我掛了電話,開啟電腦搜“勞動仲裁委”。
三天後,我站在仲裁委的視窗,遞交申請書。
“要求撤銷違規處分。”我把材料推過去,“這是聊天記錄、郵件往來,還有公司內部的處分通知。”
接待員翻了翻材料,敲章,給我一張受理回執。
“十五個工作日內會有結果。”她說,“我們會向公司發調查令。”
一週後,公司法務部收到仲裁委的調查令。
我在電梯裡碰見法務部的王律師,他夾著檔案夾,臉色不太好看。
“李遠。”他叫住我,“你申請仲裁了?”
“嗯。”
“你知不知道這會給公司帶來多大麻煩?”王律師壓低聲音,“仲裁委要我們提供處分決定的全部事實依據和調查過程。”
“那你們提供啊。”
“問題是當時根本冇做調查!”王律師把檔案夾摔在手上,“就陳斌一個人的口頭說明,連你本人都冇找去覈實。”
電梯到了,門開了,王律師走出去。
“這個處分程式有問題。”他回頭看我,“如果仲裁認定違法,公司要賠償的。”
電梯門關上,我靠在牆上,盯著樓層數字跳動。
兩天後,HR主管把當時的會議記錄翻出來。
我在部門群裡看到主管轉發的檔案,標題是“關於李遠賬號違規的調查會議紀要”。
會議時間:年會前一週。
參會人員:HR主管、部門主管、陳斌。
會議內容:陳斌陳述賬號使用情況,確認李遠違規出借賬號。
就這麼幾行字。冇有我的陳述,冇有調查取證,甚至連問我一句都冇有。
下午,仲裁委的正式通知書送達公司。
開庭時間定在十五天後。
我在茶水間接水,聽見走廊裡王律師跟HR主管吵起來。
“你們怎麼做的調查?連基本程式都冇有!”
“當時陳斌說得很清楚,我們以為......”
“以為什麼?以為可以不調查就處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