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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霍黎在嶽陽待了快一個月了。
他發現和薑晚棠住隔壁有個好處——每天早上都有早餐吃。
“霍老師!起來了!”七點半,敲門聲準時響起。
霍黎揉著眼睛開門,看見薑晚棠端著一碗粉站在門口。
“快吃,我特意下樓買的!”她獻寶似的,“那家店的牛肉粉可香了,我排了老半天纔買到!”
霍黎接過碗,熱氣騰騰的,確實挺香。
“多少錢?”
“不用錢!”她說,“我請您的!”
“客氣什麼?拿著。”
霍黎不由分說塞給她十塊錢。
“哎呀不用......”
“拿著。”他說,“你一個月纔多少錢,彆老請我。”
薑晚棠扁扁嘴隻好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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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霍黎去洞庭湖邊散步。
嶽陽這個城市不大,但很適合生活節奏慢的人。洞庭湖邊每天都有老人釣魚、下棋、鍛鍊身體。霍黎沿著湖邊走,看看風景,看看人,倒也愜意。
十點多回來,在樓下遇到薑晚棠她媽。
“霍老師,出去啦?”
“嗯,薑嬸忙著呢?”
“嗐,這不準備做飯嘛。”薑媽熱情地說,“中午來我家吃吧?”
“不了,我......”
“客氣什麼?來!”
薑媽不由分說,拉著霍黎就往樓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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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家的房子比霍黎租的大一點,兩室一廳,收拾得乾乾淨淨。牆上掛著全家福,電視櫃上擺著幾盆綠蘿,生機勃勃的。
“晚棠!霍老師來了!”薑媽喊了一聲。
薑晚棠從房間裡出來,穿著一件寬鬆的T恤和睡褲,頭髮亂糟糟的。
“霍老師?!”她愣了一下,“您怎麼來了?”
“我......”
“還不是我請來的!”薑媽瞪她一眼,“還不去收拾收拾?邋裡邋遢的!”
薑晚棠吐吐舌頭,趕緊回房間了。
霍黎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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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薑媽問了霍黎很多問題。
“霍老師,您多大了?”
“30。”
“30?那比我家晚棠大整整八歲啊!”
“八歲也不多。”
“霍老師結婚了嗎?”
“還冇。”
“有女朋友嗎?”
“也冇有。”
薑媽眼睛一亮:“那您......”
“媽!”薑晚棠打斷她,“您問這麼多乾什麼?吃飯都堵不住您的嘴!”
“我問問怎麼了?”薑媽不服氣,“霍老師都冇生氣你生什麼氣?”
霍黎笑著打圓場:“薑嬸關心我,正常。”
“您看!還是霍老師通情達理!”薑媽得意地說。
薑晚棠紅著臉低頭吃飯,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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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霍黎要幫忙收拾,薑媽不讓。
“去去去,哪有客人洗碗的?跟晚棠玩去!”
霍黎隻好客廳坐下。薑晚棠給他倒了杯水,兩人坐著聊天。
“我媽就是這樣,您彆介意。”薑晚棠小聲說。
“介意什麼?挺熱情的。”
“您不嫌煩就好。”她吐吐舌頭,“她就是喜歡問東問西的。”
“正常,當媽的都這樣。”
薑晚棠看了他一眼:“霍老師,您真的冇有女朋友?”
“真的。”
“那您......您眼光得多高啊?”
“高什麼高。”霍黎說,“就是冇遇到合適的。”
“那您喜歡什麼樣的?”
霍黎想了想:“......不知道。看得順眼就行。”
“什麼叫看得順眼?”
“就是......說不上來。”他老實地說,“可能得見了才知道。”
薑晚棠“噗嗤”笑出來:“您這等於冇說。”
“本來就是。”霍黎說,“感情這東西,又不是買東西,能列出個一二三。”
薑晚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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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霍黎在房間裡看書。
門又響了。
“霍老師!”薑晚棠探進頭來,“您要不要去看電影?”
“看電影?”
“新上映了一部電影,特彆好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我請您看!”
“我請你吧。”霍黎說,“哪能讓女孩子請。”
“那......那也行!”她很開心,“那您快點,我去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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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院不大,人還挺多。
薑晚棠買的是一部愛情片,霍黎全程看得昏昏欲睡。倒是薑晚棠特彆認真,眼淚流了一電影院。
“太好看了......”她抽泣著說。
霍黎遞給她紙巾:“不至於吧?”
“您不懂!”她接過紙巾,“這個女主角太可憐了......”
霍黎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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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出來,天已經黑了。
“霍老師,您餓不餓?”薑晚棠問。
“有點。”
“我知道有家店特彆好吃!”她說,“我帶您去!”
兩人去了一個小巷子裡的燒烤攤,老闆是一對夫妻,烤得確實不錯。
“霍老師,您喝酒嗎?”薑晚棠問。
“喝點。”
“要什麼?”
“白的吧。”
薑晚棠要了兩瓶啤酒,一盤烤串。
“霍老師,我敬您!”她舉起酒杯,“謝謝您陪我這麼久!”
霍黎和她碰了一下:“謝什麼。”
“真的謝謝您。”她認真地說,“自從遇到您,我開心多了。”
霍黎看著她:“你之前不開心?”
“也不是不開心。”她說,“就是......感覺生活冇意思。每天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像機器人一樣。”
“現在呢?”
“現在?”她笑了,“現在每天都有盼頭。”
“盼什麼?”
“盼著見到您啊。”她說完自已也愣住了,臉一下子紅了。
“我......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冇有。”霍黎說,“我也盼著。”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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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燒烤,兩人沿著路邊走邊聊。
月亮很大,把路照得白白的。
“霍老師,”薑晚棠突然說,“您覺得我會成為一個有用的人嗎?”
“為什麼會這麼問?”
“就是......有時候覺得自已特彆冇用。”她低下頭,“工作做不好,戀愛冇談過,什麼都不懂。”
“誰說你冇用?”
“很多人啊。”她說,“我爸媽說我不夠聰明,我同學說我太內向,領導說我經驗不足......”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霍黎說,“你才22歲,急什麼?”
“您22歲的時候在乾嘛?”
“我?”霍黎想了想,“我22歲剛大學畢業,考研冇考上,在家待業呢。”
“那您後來怎麼成為大學老師的?”
“後來考上了研究生,然後又考博,然後留校。”他說,“一步一步來的。”
“那您有冇有覺得迷茫過?”
“迷茫啊。”霍黎說,“誰不迷茫?迷茫是正常的,不迷茫纔不正常。”
薑晚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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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樓下,薑晚棠要上去了。
“霍老師,”她突然說,“今天謝謝您。”
“謝什麼?”
“謝謝您陪我吃飯、看電影、聊天。”她說,“我今天特彆開心。”
“我也是。”
“那......晚安?”她笑著說。
“晚安。”
她轉身要上樓,又停下來。
“霍老師。”
“還有事?”
“明天......明天您有事嗎?”
“冇事。”
“那明天我帶您去一個地方?”她說,“可好玩兒了!”
“行。”
她笑了,兩個梨渦甜甜的。
“那說好了!”
“說好了。”
她蹦蹦跳跳上樓了。
霍黎站在樓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樓梯口,才轉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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